| | | 菊 菊花开在我身旁,开在我心里。说她娇艳妩媚,太俗;说她傲霜凌寒,陈词滥调;说她普普通通,在万物中默默地表现着自己的个性,不是更实际吗? 你看,她昂首,绽笑,那是她在享受着大自然赋予她的权利;她低头,沉思,那是她在思索着她作为花的生命将面临的许多困惑…… 菊,诚然是傲霜的,但她终将在风雪的淫威下败残、枯萎,即便在室内,有火炉供她暖…… 我天天对着菊。流泪,没有;叹息,无声。只默默祈祷,愿你珍惜青春,开得愉快,开得大胆、热烈,永远,永远,与天地永恒,在我有生之年,永远开在我心中…… 不!这不是祈祷,这是事实,你时刻在我身旁、在我心里,怒放…… 风 汽车缓缓开动,远了,远了,一溜烟尘,一阵旋风——那是我!你把我带去了,我的心,我的魂…… 你走了,我的心空了! 晃回。只剩下一具没有灵魂的肉胚…… 菊花仍开在我身旁,再没有那颜色,那精神;月亮,仍悬在我心头,再没有那温柔,那光辉…… “我要摇落这肉胚的枷锁”。过去,读歌德这诗句,我与诗人一同哀伤,而真正穿透我心的,是今天!……可是我不能摇落。 那辆汽车划个百里千里曲线的圆,还会回到这里的,不管里边有没有你;我心里,有! 我心灵的归宿何在?不也在那个曲线的圆吗?不光是一路风光…… 于是,我向那儿奔去……
月 从树梢悄悄露出脸儿。何必一定是羞怯?心中的花朵坦白地绽放在脸上,白白,胖胖,充满温情,不是更好吗? 我伫立小河边。脚下结着冰。痴望着。你在天上吗?你在水中吗? 不,你切切实实在我身旁,行影不离…… 我的心,倏地那么年轻,十八岁,它燃烧,它融化…… 我拥着你——月!有多少话要对你说? 可是,我什么也不能说!因为你太高洁,太坦诚,太无私,因为我……再高尚的言辞,也显得污秽…… 我只有沉默,闷。 你皎洁温柔的光抚着我,熨着我的心,细细的,酥酥的,是温暖,绝不是冷清…… 你恋恋地隐入地平线。我的心一片黑暗,冰凉,噤颤…… 过半个月,我将再看到你的一弯眉…… 雪 我那么喜欢雪! “战罢玉龙三百万,败鳞残甲满天飞。”“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我喜欢描写雪的诗句。 不知从时起,见雪便冲动,总要写下一些咏雪的句子:“转瞬处,群屋冠玉花千树。”“洋洋洒洒,是天国的情书。”…… 更喜玩雪。皑皑茫茫,融入其中,嬉戏,狂奔,呼号,仿佛我已不是我,化成了她的一个分子…… 雪不光是美和纯洁的象征,“是麦的棉被”“瑞雪兆丰年”,更是人间的造福者了。 然而,也有她的负面。“喜儿”,在雪地里,撕心裂肺地号哭,那时,人们大概是不会喜欢雪的。雪无孔不入,肆意袭击破烂的茅屋,恐怕穷人也不会欢迎她的。对于鸟兽虫鱼,她的降临,更是生死劫难。纷纷扬扬,给万物披上银装,塑造一个纯洁的世界,绘就一幅人间仙境的图画,美哉,妙哉!可大地上一切污秽却被掩盖得严严实实,她可谓是粉饰现实的高手。功耶?罪耶? 尽管如此,我对她的爱,痴心不改,总有意无意为她辩解。穷人怨她,你不穷,不就好了吗?鸟兽虫鱼恨她,殊不知,只有通过这种严酷的考验,物竟天择,才能更好的生存于世间。至于说她粉饰现实,若大地上没有污秽,岂不是美上加美! 我爱之太深,犹如唐明皇之于杨贵妃:“君宠益娇态,君怜无是非”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