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一个人不想说话,可能是因为他心中难过不想搭理任何人,也可能他觉得说了也无用,说了别人也不会理解,也可能他并非是一个爱辩解的人,别人的想法对他来说无所谓。所以他没回答,像是没听见似的。 他不回答并不代表他不会问,人在面对一个对自己质问很多的人时通常会有三种做法:一、回避一句话不说。二、站着等别人说完然后反问一句。三、跟别人对说。乌海仁选择第二种,“昆莫是你抓的吗?”他不声不响的一问。 “什么?”王子紧张而且吃惊,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这个人,“您怎么会怀疑是我?”乌海仁转头,无精打采地看了看儿子,不置可否:“不是就好。”说完转身离去。 小王子望着父亲远去的身影痴痴地站立许久。随从王猛看了看他又顺着他的视线望了望乌海仁,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为什么他会如此懦弱?”小王爷喃喃。“为什么该争的他一样都不争,不该给的他样样都给了别人。”泪水不自觉地顺着脸颊流出,一道伤心的泪痕划过白皙的页面。 王猛大吃一惊,他不明白一个铮铮铁汉在面对自己父亲时为何会如此伤心,甚至潸然泪下。“他留给自己的还有什么?还有什么?”小王爷自言自语。“小王爷莫伤心,也许王爷是在试探你,看你有没有那个胆量。”一种异常的亮光从王猛眼中射出,小王爷明白王猛的意思。 他忽然觉查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擦干眼泪,回头看了看王猛,这倒让王猛有些神情紧张。小王爷苦笑,微微摇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事实上我还真想这么做。杀了昆莫(皇帝)我父王便可堂堂正正的登基。”说此话时,王猛看到他眼中冒出火星般的精光,一种兴奋的激动,那是他压抑已久的情绪。 “但是,我了解父亲,他并没有那么勇敢,他不但不敢甚至还可能忠心的拥戴小昆莫。”王猛不说话了。小王爷思忖良久眼中忽然闪过一道刀锋般锐利的亮光,那是一种决绝而狠戾的表情。王猛不禁一震;他心里在想什么,跟了他这么多年却实在摸不透他的心思。 小王爷似乎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猛然道:“既然父王不动,那只有让我来帮他了。”王猛大惊,他已经能猜到他想要干什么了。他不知道他这样做到底对不对,但是他还是毅然决定跟随他,哪怕粉身碎骨他也在所不惜。 风沙飕飕,地处沙漠高原之地的乌孙时刻都要禁受风沙的洗礼。狂风乱舞,似乎预示着什么。风吹乱了冯夫人的心,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急报”冯嫽心中一动:“何事?”“乌海仁叛乱了。”“什么?”像是难以置信,冯嫽一下子软了下去。 惊异的眼神,眼珠凸出,久久无法回神。难道真的是他?真的是他绑走了昆莫?难道他在朝堂上之所以不争是在掩饰自己?那时不争,这时候反而举旗造反,这不是给自己添乱吗?他何来理由,何来借口。 没有借口就不能称之为义师。冯嫽想不通,很多事情她都想不通。王公大臣听到消息立即来到大殿,商量着如何处理此事。有人要打、有人要降,争论不休,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一时难以定夺。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众人一时慌乱一团,眼巴巴的望着冯嫽等她拿主意。她一言不发,她在踱步,她在思考。现在她想的已不再是他为何叛变,而是,应如何应对眼前的局势。 她是监国,大家都等着她一句话。好在之前她就料到会有变乱发生所以早作了准备,只是她没想到会是他。 “夫人,乌海仁声称是您绑架了昆莫,发起义师讨伐您。他说的是真的吗?”冯嫽看了看问话之人,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当然是借口,要是他真的知道是谁绑架了昆莫,那日在朝堂上他为什么不说?”大臣替冯嫽辩解道。 冯嫽心里清楚,即便她如何辩解,大臣们表面上支持她,心里却都在怀疑她。叛军的借口就像一济慢性毒药渗入到个人体内,虽一时不会发作却像点下了一粒种子,迟早会生根发芽。她不得不为自己着想。 “我已秘密派人去往大汉,汉西域都护郑吉已奉旨出兵。我打算亲自去找安国亲王谈判,能和平解决最好。”冯嫽镇定如常。“夫人此去太危险了。”大臣道。“我满怀诚意想必安国亲王也不会做小人。”见夫人如此说来,众人心中总算安定了些。 三、和谈 远城乌孙的古堡总带着一种神秘的庄严,它神秘的甚至有些可怖,就像你拥有一个强大的对手一样,你知道它强大但永远不知道他有多深,有多广。 当冯夫人走近这古堡的时候,她有这种感觉,是不详、是恐惧。 她还有另外一种感觉,古堡所建的位置,古堡的建筑风格、样式让她想起了一句话,缥纱而遥远…… “如果有一天我在乌孙成了家,我一定要仿照王府的模样,建一座汉室的古堡,一座真正为我自己而建的公主堡。” “你放心,这座公主堡一定会被建成的。到时候,它就是你的。” 二十年了吧,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们都还年轻,他们…… 难道他心里一直有我,冯嫽这样想的时候,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兴奋。不知不觉她慢慢靠近古堡,欣赏它每一个角落。 茂密的丛林中伸出一座红墙绿瓦,汉白玉制的栏,大理石围的白墙……“站住”一声断喝让冯嫽不由一惊视线和思绪立即抽丝般的收回。随从一拥而上,因害怕乌海仁的亲兵对她动手纷纷围上护卫她,冯嫽面不变色,大声喝道:“去回禀你们王爷,冯夫人亲自前来和他谈判,如果他真是一位爱护百姓的仁义之士,就拿出一点诚意来,我冯嫽已经拿出了诚意,希望他也能做到。”这一句有胆有识,铿锵有力,在场众人莫不为之钦佩。 立马便有人飞速回去禀告了镇边将军。 端上一杯葡萄酒,透明的琉璃琥珀杯中散发出幽幽的清香,不用品尝就知道它有多清甜。大理石制的石桌、石凳。 他的穿着显出他是乌孙国最富裕奢侈的公子哥,他很精神,他正在享受葡萄美酒带给他的快乐,他现在已经似乎完全是个快乐的人了。因为,他在笑。 浅浅的吖上一口,他淡然道:“带她们到客房休息,就说安治亲王病了不宜处理政事,叫她们在这儿住下,和谈之事过几天再说。” “可是小王爷,她会们答应吗?”王猛问,小王爷模糊地看着远方,不怀好意地笑了笑道:“如是她真有诚意,就不在乎等上几天。”王猛深深探究眼前之人,眼中流露出“不知他心里又在打什么主意”的神情。 他猜度着,忽然小王爷叫了一声“王猛”。他这才回过神来,忙应了一声,小王爷招了招手示意王猛坐下,王猛明白依言坐在他旁边,他移过身子靠在王猛耳边,秘谋似地说了些什么,只见王猛不住地点头像是在听他吩咐着什么。 客房里陈设简单,在那个时代又是在边远小国本没有什么好陈设的。 屋子很大,一张大红床依墙而设,床上足可容三四人之多。床中央摆着汉式茶几,可以用来吃饭喝酒什么的,像东北的老炕头一样,一叠薄薄的棉被整齐地靠着枕头。桌子上一把光亮的铜镜,太阳光透过窗户直射到镜子上,泛出金铜色的光。桌子旁边一个大箱子,大概是用来放衣服的吧。忽然,冯夫人的视线像似被什么绊住似的突然凝滞,一个丫环打扮的女子走了进来,冯夫人直直地盯着她,眼神中充满惊异。 “你,你怎么来了?” 丫环冷眼看了她,又斜视屋外见没什么人,轻轻关上门,冷笑道:“我怎么不能来?” 对冯嫽来说,被人这长期冷嘲热讽的滋味特不好受,尤其还是一个手握大权,受人尊敬的冯夫人。但奇怪的是,绍君跟随她一年多来,没少跟她抬杠的,可她却从来不生气。要是换了别人她早就怒火中烧了,可那是绍君。 就是因为绍君,她不怒反喜,她喜欢绍君和她抬杠甚至喜欢她骂她。事实上绍君的确骂过她,她不知道是自己生的太贱还是跟这个孩子特有缘份,她就是喜欢这个孩子,没来由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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