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如果没有遇见你，
我将会是在哪里?
日子过得怎么样，
人生是否要珍惜?
“我只希望，在今后的人生当中，你能够学会真正的坚强，就算没有纪中原这个人的存在，你依然可以独立骄傲地活下去，活得洒脱自信有尊严。明白吗？”
“嗯。”她的泪，瞬间流了下来，打湿了他的背。
（一）
在他五岁的时候，跟妈妈去看戏，每逢看到汉奸或戴黄军帽的日本兵出场，就已经会拿了小竹鞭，气冲冲地要上台去打坏人。
二十年时光划过，他长大成了一名前途无量的英俊检察官。
因为一宗案子的关系，他和同事奉命到邻县某乡镇进行调查取证。
他是被她的哭声牵引过去的。他们刚结束完一天的工作回来，忽听附近传来一阵低低的啜泣声，这压抑的哭声里仿佛隐忍了莫大的悲伤。
推开窗，却见对面楼上一个约摸十三四岁的小女孩伏在桌上，瘦弱的双肩随着啜泣声而不停颤动着，旁边还有一个女孩在轻声劝慰她。
他推了下同事说：“走，过去看看。”
同事犹豫：“算了吧，咱还是少管闲事。”
但已被他一把扯了过去。
一旁站着的那个是旅馆老板的女儿，在她的叙述中，他们总算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这个哭泣的女孩叫青儿，是她同学，自幼丧父，母亲改嫁，但嗜赌成性的继父经常在酒醉后打骂她。当她撸起衣袖，赫然出现在眼前的是道道青紫的伤痕，更让他触目惊心的，是她左腕上那条蜈蚣状的疤印，仿佛书写着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女孩的抽泣渐渐止住，但脸上仍然挂着泪痕。
他取出兜里的笔记本，飞速写下自己的地址和电话，撕下来给她说：“记住，以后千万不要再做傻事了，属于你的生命只有一次。如果有一天，你依然对生命绝望想要放弃它的话，可以过来找我。我的名字叫做——纪中原。”
（二）
她从此记下了这个名字。
两年后，她果真跋山涉水地过来找他。
在又一次不堪继父的打骂以后，她吞下了从母亲房里偷来的一瓶安定，幸而被外婆及时发现，才将她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醒过来重新看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她想起了他临走时说的那句话：“如果有一天，你依然对生命绝望想要放弃它的话，可以过来找我。”
那张写着他地址和电话的小纸条，成为了支撑她重生的全部希望与寄托。
当劫后余生的她再次站立在他面前，初春的阳光映照在她身上，更点染出她的苍白与单薄。
他安排她在招待所住下，不久，便帮她在朋友那里找了份看店的工作。
新的生活点燃了她新的希望，她的脸上又重新焕发出了神采。终于逃离了那噩梦一般的过去，青儿的眼角眉梢写满的都是幸福的喜悦。每到周末中原卸下工作来看她的日子，便是她最雀跃的时刻。也只有在中原的面前，她禁锢已久的孩子气与天真，才有重新释放的瞬间。
可是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半年后，青儿的家里知道了女儿的行踪，写来恐吓信扬言要以拐骗少女罪起诉纪中原，他看后只是冷笑置之。但是，一个阴冷的早晨，就在青儿单独出去买菜的时候，在一个僻静的角落，几个彪形大汉架住了她，那是继父派来的人。
青儿就此失掉了消息……
（三）
一晃九年过去了。昔日的检察官早已脱离司法界，晋升为某局机关的副局长，妻儿美满，过着安逸幸福的生活。只在偶尔的偶尔，会在闪念的瞬间，想起那个叫作青儿的苦命女孩。不知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一个庸常的星期二下午，办公室的小A突然奔过来喊：“纪局，您的电话。”
接过来一听，居然是青儿！
她现在就在这个城市，她说，我要见你。
中原赶到青儿下榻的宾馆，她所在的房间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
没有人，只听见里面的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他端坐在沙发上，焦灼不安地等待着。
不久，卫生间的门开了，从里面出来的，是一个曲线玲珑的美丽少妇，她的身体犹如雨后的新荷，带着露水的清新与成熟的风韵。
纪中原一霎那傻了眼，隔了九年的岁月烟尘，青儿已长成他当初见她时的年纪，昔日那个缩在墙角哭泣的小女孩已经出落成了一个真正的女人，苦难带给她的是更加楚楚动人的气质，让人有一种想去呵在掌心的怜惜。
她走到纪中原面前，突然旋转身，像一尊维纳斯雕像立在那里，手松开的刹那，身上的浴袍缓缓滑落。
她凝脂般的肌肤和动人的胴体在他面前展露无遗。
他有几秒钟的时间不能呼吸。
（四）
少顷，纪中原默默地站起，走到青儿身后，捡起地上的浴袍，轻轻地给她披上。
“等你穿好衣服，我再进来。”他说。
五分钟后，纪中原敲门，青儿已经穿好了她的连衣裙。
“青儿，这些年来，你过得怎样了？”面对面坐下，他问道。
她眸中寒光一闪，眼泪就不由自主地簌簌掉落下来。
原来，在青儿回去以后，当她继续承受着继父的打骂成长到十八岁，又遇上了更加悲惨的事情。
某天，当她独自经过一处工地的时候，突然有个男人从背后抱住了她，将她拖进了隐蔽的工棚，在她凄烈的挣扎与哭喊声中强暴了她。
不得已，她嫁给了那个工头。那个男人虽然有一张人模人样的脸，但是同她继父一样，也是个醉酒后只会打老婆的性恶之徒。厄运仿佛永远不肯放过她。
终于，在那个男人当着她的面肆无忌惮地将另一个女人领回家的时候，她忍无可忍地一巴掌甩了过去，毫无挽回地选择了离婚。
之后，她利用几年来攒下的积蓄，从开小店做起，靠着她的勤劳和天资聪明，渐渐地终于可以独立自强地生存下来。
这几年来她惟一没有放弃的，就是对他的寻找。
记不得给他写过多少信了，封封都石沉大海。当她终于鼓起勇气打电话过去，属于那个号码的电话却早已拆除。可是，她仍不肯放弃希望，不知她是用什么样的办法，总之她凭自己的聪明考入了电信，从此开始了她大海捞针似的寻找。翻遍所有登记在册的人名，查遍所有可以查询的纪录，无一是他。就这样一直到一年之后，他们县开始实施政府领导办公电话公开化，她才从茫茫几千万的姓名和号码中，终于找见了他的名字。
（五）
中原听到这儿，眼中已经有了些微的湿润。
“中原，为什么要拒绝我？”她含泪叫道，“你知道吗？我千方百计想要找到你，就是希望有一天，可以亲自报答你。因为你十一年前的一句话，成为了我继续存活下去的惟一信念和勇气，也许它对你来说不过是普通的一句话，却是我黑暗世界里的惟一光明。”
他被她的柔情哽咽住了，短暂的沉默过后，她说：“抱抱我，好吗？”
他无语地走过去，轻轻、轻轻地，将她拥在怀中。
“青儿，原谅我，我已经没有爱你的权利。我只希望，在今后的人生当中，你能够学会真正的坚强，就算没有纪中原这个人的存在，你依然可以独立骄傲地活下去，活得洒脱、自信、有尊严。明白吗？”
“嗯。”她的泪，瞬间流了下来，打湿了他的背。 |
这其实不是一个既成的爱情故事，但是它却比很多生生死死的爱情更加动人。
起码在我听到的那刻，落泪了。
在我们如此多难，充满艰辛的人生里，在生命最脆弱的时刻，有时候，仅仅一个暖如春风的微笑，一句温柔的关怀，就会让人铭记一生。因为在那里面，有爱。有了这个字，一生足亦。
(作者自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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