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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没脸见你。”沉默许久,绍君终于道。“为什么?”婉儿问。“那天,我明知道李意他们要对付你,明知道你有可能会死,但我为了一己私欲却置你于不顾,实在有违侠义。”婉儿嫣然一笑,惨白的脸上像是忽然盛开一朵鲜花似的。“我从没怪过你。何况你是太平的人,你自然要听她的。” “把那东西摘下来吧。”绍君摘下帽子。婉儿看得出她脸上带着深深的歉意,问:“之后你去哪呢?”绍君抬头看着她,向她娓娓道来这些天自己的际遇。 原来绍君那日自感背叛朋友,违背自己的道德原则。心中留有污渍,遂想跳河洗净。恰好得遇一位高僧。高僧化解道:“心中有污渍,又岂是外界的水能洗的干净。”高僧向绍君大言佛法,以佛法洗净心中污渍。绍君深感有理,遂拜其为师。因自己心中还有些杂念未除,高僧并未答应为绍君剃度,但准许其带发修行。 “原来如此,难怪……”婉儿看了看绍君一身素衣和身前的佛珠,道。忽然觉得身体不适,婉儿轻咳了几声。“怎么还没送过来?”探头朝门外望去,婉儿轻声道。“我去看看。”说完绍君径自向厨房走去。 也不知何时,突然一个人影从面前闪过。绍君一阵狐疑:此人背影好熟,似乎在哪里见过。抬头一看,武沉思从面前走过。 “你好。”武沉思微微颔首,向绍君友好的打招呼。绍君亦点头回应,突然,像是头脑猛地被什么敲击了一下,绍君回头望着武沉思的背影,心中虚寒——原来是他。 武沉思背对着她,眼角露出一种难以察觉的诡异笑容。 煎药的小厮已经把汤药端了过来,绍君顺手从他手中接过,小心地走到婉儿房中,道:“吃药了。”说完便坐到婉儿面前的凳子上,一手端着热乎的药碗,一手用药匙小心在碗中搅拌着。药黑乎乎的,婉儿一看便有恶心的感觉,但在人前,她不可以露出这种感觉。 药匙在碗中轻轻舀了一勺,绍君细心的喂到婉儿嘴边。看到这黑黝黝亮的汤药,突然,绍君像是想起了什么,大声道:“等等。”婉儿正欲喝药乎听绍君一喊,愕然道:“怎么啦?”绍君并不多说,看到房内花盆立即走过去将药倒在里面。 婉儿怔怔看着花盆中的植物,半张着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见那被倒了药物的植物瞬间枯萎,白色烟雾瞬间弥散开来。她睁大眼睛抬头看着绍君,见她也正看着自己。“我闻到里面有鹤顶红的气味。”绍君沉静道。“看来那个要杀你的人应该在你身边。” “你怀疑?”婉儿侧头问道。眼珠迅速旋转,似乎想到了谁。抬头看看绍君,只见她微微点头,似乎两人猜到了同一个人。 “你怎么看?”绍君问。婉儿低下头思索片刻,然后抬头,面色深沉地道:“先别打草惊蛇。” “此人准备来个一箭双雕先除你,再杀我,然后借刀杀人说我奉太平公主之意谋杀你。”绍君笑道。“除了武三思还会有谁?没想到他也会被人收买?”忽然像是听到了什么,两人均发现有人在门外偷听。只见那人影鬼魅一般飘然不知所踪。绍君用眼神示意婉儿:是否要追出去。只见婉儿微微摇头,道:“他到底是太后派来的,杀不杀他,应由太后说了算。” “你成熟了不少。”绍君善意讥讽道。“我不够成熟吗?”婉儿侧头问。绍君微微点头示意的确如此。上官婉儿回想着这些天的经历,心道:这几日自己处事实在有些冒险,要不是恰好遇到李鹤恐怕自己早已死在李意手中。要不是那天有绍君在,恐怕自己也早已死在黑衣人手中了。 “的确不够成熟,看来以后要小心行事啦。”婉儿自嘲似的微微摇头,笑道。“这次事情办完了,你会和我一起回京吗?”绍君站起身来,向前走了两步,背对婉儿,道:“现实中有许多东西让我无法习惯,一时又找不到处理的方法。所以我要寻找,寻找答案。” “到哪里去找呢?”婉儿问。“能给我答案的人那儿。”绍君回头看着婉儿道。“你师父?”心中苦涩地笑了笑,道:“或许这世上原本有很多事根本就没有答案。” “或许,我并非是去找寻什么。只是,我不想太过执着于现实之物。”绍君忽然又转头,走了几步,道:“人,生活在生活本身,却偏偏要向外去寻找一些东西。把人生建立在外物之上,而把自己内在的生命挖空。” “到底是跟着高僧的,说的话越来越难懂。”婉儿善意嘲讽道。绍君回头看着她,嫣然一笑。绍君忽然收敛笑容,道:“你准备如何处置他们?”婉儿面带忧色看了看她,不吭一声。“武则天怕是早已给你下命令了吧。”绍君面无表情地道。 “你放心,为了你,我一定尽全力救他们。”婉儿突然抬头看着绍君,正色道。绍君面对眼前之人,苍然一笑:“你不必为任何人,你只需为你。”婉儿深深注视自己的朋友良久,忽然笑道:“谢谢。”绍君亦莞尔一笑,道:“我该走了,你好自为之。”说完径自朝门口走去,婉儿看着她渐渐缩小的背影,消失在冰天雪地之中,一言未发。之后的几天日子听说冯绍君消失了,婉儿寻遍整个襄阳也不见踪影。
十一、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已经一个月了,寒冷的天气已慢慢转暖,军队开拔的时机即将到来。从长安方向来的白鸽已经好几只了,婉儿知道,局势在变动,有人在不断催促自己。微微哀叹一声:非我无情,时事所逼。仰天长看一群大雁正排着品子行雁阵向北飞去,春天快到了吧!忽然想到长安大明宫…… “太后,为什么一定要杀那么多人?”一个身着宫服的小姑娘站在帷幕后,细声小心地问。透过帷幕能看到一个正在徘徊的身影,大概就是小姑娘口中的太后吧!“那些人,自以为是正统,是贵族。他们可以颐指气使的指挥被人却不准许被人超越。”幕后的人影像是有些动容:“王侯将相宁有种呼。我武则天哪里比别人差了,难道他们叫我怎样我就得怎样?”象是沉思片刻,武则天继续道:“贫苦百姓要想有所作为就必须推翻这种贵族体制,不光是体制的问题,更重要的是那种贵族意识。只有打破了它,天下才会有真正的平等。而要打破它只有——杀。” 小姑娘一步不敢离开,静静地看着帷幕后那个伟大的女人。“朕已诏告天下即日起开设武举,凡有才能着不论年龄、不论地位,一律平等启用。有功者,朕当封官拜候,姓氏录以按官位排名。” 那人始终没有回头,没有从帷幕前走出的意思。小姑娘看不清她的脸,但她想:她非一般人能理解。“婉儿,有件事朕有些疑虑。是关于你的。”帷幕后的小姑娘怔了怔,而后又笑了,道:“婉儿知道太后的意思。婉儿和您是同一类人,世俗之人的一般想法和情绪早已被抛下。”武则天阴沉的声音,缓缓道:“人活着总有自己要做的事,不能因为一些世俗的想法耗费自己一生。生命是可贵的,必须好好珍惜。” 上官家族是被武则天所灭,如今上官婉儿却屈膝于武皇之下,难免有人非议。上官婉儿不在乎,因为她不想作俗人。“人的有生之年应该做些有意义的事。”这是她的人生格言,然而到底什么是有意义的事,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忽然一点清凉滴落在脸上,婉儿抬手轻轻抚摸,下雨了么? “听说南方军已经打到淮河,进逼荆门了。如果襄阳还不搞定,那可不妙。上官姑娘能承担这一切后果吗?”上官婉儿无言。她知道武沉思在帮自己做决定,他在逼她。是下决定的时候了。 从招降那一刻武沉思就已告诉过她,对于李氏一派太后是铁血手脘,严惩不贷。然而婉儿不听,她坚信只要投降武则天是没有理由再乱杀的,但是,她错了。“如果你下不了手,我可以替你做。放心,功劳是你的,我是不会跟你抢的。”武沉思没有看她,只是冷冷地道。 婉儿看了看他,伏在武沉思肩头耳语两句,武沉思抬头看着她,笑道:“高明。” 风雨停。 “婉儿姐姐,难得你会请我来,有什么事吗?”李鹤孩子般面带笑容,几步冲到婉儿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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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每个人对自己想要的东西(也就是幸福)也有自己的观点,所以千万不要把自己的观点强加于人。我们每个人都可以追求自己想要的,都可以追求理想。但,理想——它是什么呢?当理想面对现实的时候我们又该何去何从?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我们又该如何坚持自己?理想是什么?幸福又是什么?小说中人物的命运思想,几乎都有说明我以上的观点。只是,本文逻辑性不强。(作者自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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