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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儿似已恢复气力,她双手撑地勉强站起身来,正欲说点什么,只见李鹤道:“父亲只要投降,武则天是不会杀您的。重赏降者,做给其他有反武之心的人看,会产生很大的社会效应。对武则天来说再好不过。” 武沉思眼中放出一种不屑的神情,一转即逝。但这种神情却被婉儿不小心捕捉在眼中,她出神的望着武沉思,猜测那种神情中所含的意义。 “我知道,父亲从来就不喜欢我,不相信我。或许,这些话从大哥口中说出来就不一样了。”脸上闪过一种凄凉的笑意,像是即将落幕的晚霞一样凄美。李鹤默默低下头去,不说话了。 “你到底是不是来帮我的。”像是下定了决心,李意突然道。李鹤猛然抬头,静静看着父亲。两人四目相对,没有人能看出父子两眼中的意思,或许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吧!“兵符在我手上,今天我不会偏向任一方,我只想化解这场争端。”李鹤淡然道。 “阿弥佗佛”所有人均被这四个字吸引,纷纷转头顺着发出声音的地方望去。“绍君。”婉儿脱口喊道。李鹤回头淡漠地看着正在朝这边走来的素衣女子,只见那人手中拿着一串佛珠,头上带一大帽,帽下垂着丝巾,沉稳的朝自己走来。走到自己身边的时候那人停下脚步,微微转头看了看自己。李鹤正待迎接她的目光却见那人迅速转脸,急步朝父亲走去。 “绍君姑娘,你来了,正好助我一臂之力。”李意面带微笑看着眼前女子道。 虽然绍君没有露出真面目,但李意却知道是她,可能是因为相交多日,彼此都很熟悉的缘故。 婉儿从小与之一起长大,对绍君的声音、体型都极为熟悉,只是她没想到绍君竟会念起佛语,俨然一副出家人的模样站在自己面前。 “凡事何必执着,退一步自然海阔天空,不必争个你死我活。李家也好,武家也罢,都是对权力太过执着而已。执着于权力最终只会带来血腥。不如归去,不如归去。”冯绍君淡然道。 “你到底支持谁?”李意身边属下不耐烦地道。 “我谁也不支持。不过是一些凡尘俗事而已。躯壳已经被束缚,为何还要将灵魂也绑上?我之所以来,是想要化解你们之间的恩怨。”婉儿越听越觉得哪里不对,但到底哪里不对,她一时也说不出来。 “你想救每个人,但最后,你谁也救不了。因为这段恩怨根本无法化解。”李意像是看出了什么,以一个长者的身份道:“人的欲望是永远无法得到满足的,只要有人就会有欲望。对名利、权势的追逐,都是为了人的欲望。欲壑难填,为了欲望,人们会相互争夺、残杀,最后,得到的不是和平、宁静。而是新生欲望的凸起,是人们为了追逐欲望再一次的残杀。” 李意看了看绍君又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儿子,李鹤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仔细的听他讲话。李意会心一笑。李鹤愕然,不知父亲此笑何意? “你无法化解这段恩怨,就如你无法消解人的欲望一样。” “佛祖可以化解一切,他会给我们答案。”绍君沉声道。 “你不会让我们一个个都信佛吧!”李意笑道:“佛祖无法给你答案,因为你对答案的追寻本身就是一种欲望。”李意看着昭君,那淡淡的笑,绍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似乎沉默了许久,李意仰首望着天。 “不过我也想通了,佛祖无法化解。但我们也不一定要将争斗继续下去。上官婉儿,我可以投降,不为别的,就为我的儿子。”李鹤大惊继而大喜。李意面带笑容看着儿子。李鹤怔了怔,似乎不敢相信,看着自己的父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过我有个条件。”李意忽然朝婉儿道。“你说。”婉儿道。“你必须确保不会再死一个人,所有跟随我的人都应获得赦免。”李意冷然道。“可以。”上官婉儿几乎毫不思索的回答。“口说无凭,立字为誓。”李意大声道。上官婉儿立即从自己身上撕下一片衣布,血书誓言。 武沉思默立一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或许,他的为人就象他的名字一样沉默吧! 李鹤微笑着走到上官婉儿面前,左手轻轻抬起。上官婉儿望着他,顺着他左手的方向看去,“兵符。”千万争斗,不正为此吗?伸手小心地接过那只铜色虎符,突然一个踉跄,可能是因为中箭的缘故身体有些不支。李鹤急忙伸手环抱,将婉儿轻轻搂在怀中。冯绍君身体像是微微颤动了一下,并无他人察觉。 鲜血铺撒在满地银白之上,给人一种煞然冷肃之感,雪花飘落在李鹤肩膀之上,婉儿面带惨白的笑容,伸手帮他轻轻拂去。李鹤宛然一笑。
十、 兵符到手,城里杂事也大多处理完毕。冬日严寒不易出兵,看来近段时间仗是不用打了,然而冬过即春,灾难又将卷土重来。冯绍君静静站在婉儿房间门口,屋内,李鹤正与婉儿洽谈合作之事。她静静注视着屋内一举一动,上官婉儿的一颦一笑,李鹤举手投足的力度。望着谈笑风生的两人,站在门脚之人嘴角微微翘起,看来他们谈的很融洽。 “其实,有一个人一直很喜欢你。”婉儿身体虚弱地靠在床上,望着李鹤,神情安然。 李鹤见被子滑落,伸手轻轻捡起,低着头不自觉地“哦!”了一声。婉儿见他似乎不专心的样子,又想绍君如今带发修行,自己一个外人实在不便多说什么。面带歉意,嫣然一笑,道:“没什么。床上躺久了,实在有些不太舒服。”说完轻轻挪动一下身体。 “别动。”李鹤像是及其紧张的道。“你受了伤,要好好修养。” “哪里是什么大事。”婉儿笑了笑,勉强支撑起身,双脚轻轻触地。 “既然你执意,我就陪你出去走走。”李鹤随手从架子上扯下一件斗蓬,呵护着披到婉儿肩上。“来,慢慢走。”伸手温柔地扶助婉儿的胳膊,李鹤细心叮嘱:“小心脚下。”“你比我脚步快,不用扶着我。”婉儿看着脚下步划,温柔道。“等你好了脚步就比我快了。” 婉儿抬头深深注视着李鹤,李鹤因为她神情异然的注视,脸上不免有些烧红。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帮你吗?”扶着婉儿漫步前行,李鹤低头小声道。 “不是为了救你们李家人吗?”婉儿迟疑地看了看他。“的确如此,但还有一个原因,是为了一个我十分崇拜的人。”前面就是房门口,两人没有发现此刻正有人在偷偷窥视。绍君见他们即将出门,猛一翻身躲到主子后面。 “那人是武则天身边最受宠的,也是最富有才情的女子。”心象是轻微震动了一下,婉儿不敢抬头看李鹤,只听他缓缓道:“我很欣赏她的才华。叶下洞庭初,思君万里馀。露浓香被冷,月落锦屏虚。欲奏江南曲,贪封蓟北书。书中无别意,惟怅久离居。”婉儿一震:这不是我的诗吗? 李鹤斜眼注视婉儿面部表情,继续念道:“傍池聊试笔,倚石旋题诗。豫弹山水调,终拟从钟期。” 婉儿一脸悠然,望着李鹤意味深长地道:“我不可能跟在你的后面,我们两的步子永远不会重合。你明白吗?” 李鹤看着婉儿深情的双眼,笑道:“我可以跟在你后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你看你走的路和我走的根本不同。”婉儿指着脚下,李鹤顺势看去,自己正欲移步向左手走去,而婉儿却停住了脚步。 “左边是通向厨房的地方,前面是大门,是通向外面的地方。我想走大门出去看看。”婉儿望着李鹤道。“那就走大门出去看看。”李鹤不自然地一笑,移了移自己的步子。“算了,回去吧!大概……她会来吧!”眼中晶亮一闪,似乎想到什么。婉儿看着满地翩然飘落的雪花,神情淡然地道。 绍君没有再看下去,她低着头,一言不发。为了避免被两人看见,绍君待他们在门口说话之时,偷偷离开,向厨房走去。 没走两步,绍君忽然回头,像是相通了什么义无反顾地向婉儿房间走去。 “我知道你一定回来看我这个受伤的姐姐。”婉儿斜倚在床前,一脸疲惫地道。绍君轻轻走进她的房间,一句话也不说。“他刚走。我知道你早就来了,为什么不出来相见。”绍君依旧沉默,此刻,似乎沉默是她最好的回答。因为帽上蒙着黑纱巾,婉儿看不见绍君脸上的表情,问:“为什么要把自己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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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每个人对自己想要的东西(也就是幸福)也有自己的观点,所以千万不要把自己的观点强加于人。我们每个人都可以追求自己想要的,都可以追求理想。但,理想——它是什么呢?当理想面对现实的时候我们又该何去何从?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我们又该如何坚持自己?理想是什么?幸福又是什么?小说中人物的命运思想,几乎都有说明我以上的观点。只是,本文逻辑性不强。(作者自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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