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小说大赛连载小说散文小说杂文诗歌歌词文集论坛书签
今日更新
今日推荐
  红袖添香小说 > 倾城之恋  
   


- 云水书
- 徒然草
- 云中谁寄锦书来
- 木已成舟
- 说彼平生
- 十里红妆
- 谛听
作者文集



 
素心   文 / 风过南国
 

    素心遇到灵徽时,她正在尚服局的文锦殿前罚跪。
  那年,她方行过及笄之礼,便以秀女身份入宫。“一朝选在君王侧”毕竟只是传奇,更多的是“红颜暗老白发新”的悲剧。容貌和家世都不够出众的她,被分到尚服局,成为日日与针黹相伴的绣女,为妃嫔们锦上添花。日复一日,穿针引线,终成巧夺天工的绣品。一匹匹华美无双的锦缎,经络分明,如冰凉的流水在指尖逝去。同样逝去的,还有数十名绣女的韶华。当然,其中也可能有极少数者飞上枝头,虽不一定能变为凤凰,但至少可以改变成为睁眼瞎的命运——刺绣是极精细的手艺,很伤眼力。绣女每日都要绣到双目生疼,不出四五年便会眼昏视盲,成为废人。
  素心不是幸运儿。她毫不起眼,不擅言辞,甚至成为其他绣女出气欺辱的对象。
  那日,她受人恶意捉弄,拿错了丝线,把惠妃娘娘手绢上的一朵莲花绣错了颜色。当晚,按规矩,尚服局的典衣女官罚她跪于文锦殿前。其实,罚跪一夜并非惩戒的重点。重点在于,她必须披发跣足、仅着一身素白寝衣,跪在众多绣女都能看见的地方,以示羞辱。
  那夜冷月如霜。月光泼洒在殿前的青石板上,一片白茫茫。四周幸灾乐祸的窃窃私语,终于抵不过睡意。殿内灯烛次第灭去,人声渐息。所有人都睡了,唯她静跪于斯,身体的疼痛渐渐转为麻木。风吹衣袂,凉意浸骨,她的眼前一片模糊,但背依然挺得笔直。
  她的耳畔,似乎响起母亲的遗言:“无论如何,不能哭。你要记得,你的父亲。”
  是的,父亲在死时,依然把脊梁挺得笔直。他没有低头。她也不能低头。
  终于,卯时的鼓声遥遥传来,明月将落未落,天边透出微薄的曙光。暮春之晨,几声莺啭在重重宫阙间遥远得如同梦境。她竟从不知道,破晓时分的皇城,如此空寂。
  罚跪结束了。她想要站起来,但跪得麻木的双腿一时无法适应,险些摔倒,幸而被人从身后扶住。她蓦然转身,见到了灵徽。
  黑色的缬染丝袍,穿在他身上略显宽大。半旧的衣料,却极干净,在幽蓝的天光中有柔和的光泽。简单的衣饰,没有区分品级的纹样。但他腰间佩戴的双鱼玉佩泄露了他的身份——宫中,也只有宫女与内侍能出入文锦殿。
  “多谢公公。”她轻声道。
  “不用。”
  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
  她的目光落在他怀中所捧的一叠重绫菊纹礼衣上。镂金错彩的礼衣,却在袖口处裂了一道口子,应是他来此的目的——来找尚服局的人缝补衣裳。此种礼衣仪制极高,唯有地位仅次皇后的惠妃和淑妃可以穿着。淑妃素来淡泊,居于深宫不问世事,衣着朴素。喜着丽衣华服,又会命人在此时前来修补衣裳的,就只有恃宠而骄的惠妃了。
  此时天色尚早,尚服局内一片悄寂,离开工还有一段时间。她素闻惠妃脾气乖戾,下人办事若稍微慢了一些,便会遭受杖责。她本不该揽事上身,但那一刹那,不知是出于感激还是怜悯,她轻声问他:“由我来缝补,可好?”
  他没有料到,她会主动承担许多宫女避之不及的任务。虽觉诧异,终是颔首道:“谢谢姑娘了。”
  她接过礼衣时,发觉他的目光似在刻意避开自己。她微微一愣,脸上随即浮起一片绯红——她都忘了,自己此时仅着了一件单衣。如此衣衫不整的模样,被他看见。
  她低着头道:“劳烦公公在此等我一下。”说完,匆匆避入室内。
  灵徽立于廊下,心底泛起一片暖意,不由得微微笑了。他自幼净身入宫,受尽屈辱,终于趟过刀山与血海,成为大齐史上最年轻的内廷总管。宫女在他面前无不毕恭毕敬,连妃嫔都要对他礼让三分。但,他如何不知,大多数人的内心深处,对内侍总有或多或少的鄙夷,甚至厌恶。
  她显然还不知道他内廷总管的身份。但她的腼腆神色,说明她把他当作普通男子。
  于是,他记住了她,这名在罚跪时依然把背挺得笔直的少女。他也记得,她赧然低头的刹那,单薄的白衣在风中飘动,似一朵水莲开在秋江上,不胜凉风。
  天光渐亮。
  当素心捧着终于补好的礼衣走出房门时,灵徽依然等在廊下。远远站在他周围的绣女们,都用古怪的目光看着她。
  事后她才得知,他是身份显赫的内廷总管,是今上身边的红人。今上还是九皇子时,灵徽就是今上的心腹内侍。但九皇子不是太子,也不为先帝喜爱。直到四年前的那场宫变,血流满街。先帝驾崩,太子暴亡,今上继位。那一段宫廷往事,人人讳莫如深。
  总之,今上登基后,灵徽的地位也就随之扶摇直上,再无人敢轻视。
  从此,尚服局中,也再无人敢欺辱素心。因为灵徽临走时,问了她的名字。
  
  此后的数个月内,他与她渐渐熟悉。闲暇时,他常会来文锦殿找她。尚服局的女官自不敢怠慢,便让素心停了针线活,烹茶待他。渐渐地,宫女们私下里起了流言,说灵徽“看中”了素心。
  宫中三千红颜,真正的男子却只有今上一人。绝大多数宫女甚至没有一睹天颜的幸运,终生禁锢深宫,衣食俭薄,苦闷寂寞。于是,不乏宫女与内侍私定终身,相互慰藉。结为伴侣的宫女与内侍常在一同进食,故宫里人将此种关系称为“对食”。虽然宫规并未许可此种行为,但人们习以为常。许多妃嫔甚至暗中鼓励这种行为——既可以减少宫女对自己造成的潜在威胁,又可以笼络内侍,何乐不为?
  其实,灵徽与素心相见时,只是单纯的闲聊。静室内,阳光透过雕花琐窗,投在素墙上,暗转流年。她低头静静烹茶,听他讲一些宫中掌故,或与他聊些书中诗文。
  她的父亲本是先帝在时的文官,唯她一女,视若掌珠,从小教她读书习字。闺中时,她以览书为乐,女红反而生疏。但入宫后,她忙于针黹之事,再无诵书搦管的悠闲,直到她遇见他。他自幼陪伴今上读书,涉猎颇广,自有心得,与她棋逢对手,奇文共欣赏,疑义相与析。
  他知她爱书,常托人带一些诗书给她。她无以为报,便为他裁制了一件外裳。素白的锦,只在袖口、衣襟处绣了素淡的云纹。他珍重她的心意,却未收下衣裳——他不能再教旁人误解。毕竟,他不是正常男子,无法给她幸福。他只愿终生待她如家中小妹。
  风清月朗的淡如水之交,终在她十七岁生辰时被打破。
  那日凌晨,文锦殿尚在寂静之中,她如往常一样披衣早起,挑亮了灯,正要看书,便听到轻轻的叩门声。竟是他。四周旷寂无人,他带着她,沿小路来到花苑中的僻静角落。
  身后是高高的花墙,墙上盛开着大朵大朵的蔷薇。宫花寂寞红,花色浓得似要化为灰烬。丰美的晨露自花上垂落,打在肌肤上,微微的凉。仰头看去,漫天朝霞。湘妃色、胭脂红、海棠紫、琉璃黄……种种瑰丽色彩,染透天幕,滟滟欲流。
  这是他第一次带人来此。他的秘密天地。
  他入宫时年仅九岁,只是下等内侍,常遭人欺辱。他不能回击,不能发怒,甚至不能落泪。他只能躲在这个无意中发现的角落,独自看过日复一日的绚烂朝霞。美丽,却孤独。
  他一直以为孤独是内侍的宿命,直到他遇见她。这片盛大瑰丽的朝霞,他终于与她分享。
  那时,他已默默为她计划了未来——再过一两年,他就可以利用职权将她遣放出宫,然后为她找一户家世清白的好人家。她会结婚生子,成为娴静的妻子、温雅的母亲,生活简单而洁净。然后,她会忘了他。
  霞光中的花影下,他取出一只玉镯,为她戴上。这是他给她的生辰贺礼,也是他的承诺。他要让她幸福。而她只是垂首静默。玉镯在纤细的手腕上,略显宽大。
  这是他的母亲给他留下的唯一遗物。母亲曾说,日后,把这只镯子送给成为我们李家人的女孩吧。但母亲死后,父亲沉溺于赌博,很快便家财散尽。为维持生计,父兄只得将他卖入宫中。从此,他知道,自己再无法实现母亲的遗愿。
  “以前,我是家中幼子,只有两个哥哥。小时候,我一直想要一个妹妹。”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相信了,“素心,你愿意当我的妹妹么?”
[1] [2] [3] [4] 下一页
 
 

- 这一生中的四年
- 缘分,在你我转身的一瞬间
- 来世我们一定要相爱
- 幸运的失业
- 依恋
- 你是我手心里永远的宝
- 钗头凤
- 罗刹总裁
- 仙女洞的传说
- 吃过了才说不

- 《殉殇囚奴》 / kaity_moon
- 《31号情人》 / 乔樵
- 《胭脂乱:风月栖情》 / 寂月皎皎
- 《殿,不做你的天使》 / 猫儿笑
- 《王的宠姬》 / 秦嬴儿
- 《彼时爱未禁·姐弟》 / 萧途
- 《普工马天柱》 / 风云作剑
- 《诱欢:小妾偷情》 / 馨一宝贝
- 《欲望豪门(独家全本)》 / 闻婕
- 《宠物情人》 / 风烛月冷心残丝
 
 
 
个人文集 | 作者声明 | 2008-4-11 7:55:17 投稿 | 字数11240 | 责任编辑:开心彩虹
                | 发站内消息 | 打印本文 | 我要收藏 | 推荐本文给好友
 
 
本站作品版权所有,未经红袖添香或作者本人同意,其他媒体一律不得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