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狩猎，无论是做为一种运动爱好，还是专业的老林猎户在与各种生禽猛兽周旋斗智的过程中往往都充满着很多的神秘色彩。
60年代初，我在军队服役时期，部队驻扎在内蒙古的阴山一带。当时正赶上国家困难时期，部队的伙食标准不是很高，不仅粮食紧张，肉食也很贫乏。好在辽阔的内蒙古草原和阴山复地常有成群的黄羊出没，团里每年都要组织小分队去打黄羊，给部队改善生活。
那时我正年轻气盛、血气方刚、在63年全军大练兵大比武的高潮中。生龙活虎、摸爬滚打，还真练出了一身硬功夫。特别是射击，二百米内的活目标，对我来说是指那打那，弹无虚发。真所谓“百步穿杨，一蹦上房”。经过比武考核，我成了连里为数不多的几名神枪手之一。所以每次猎捕黄羊总少不了我。也让我有幸经历了一次令我终身难忘的神奇般的狩猎，并在我的军旅生涯中用彩笔写下了一段传奇故事。
记得那是在64年春节前，团里接到上级电话称：有一群两百多只的黄羊企图往外蒙游窜，被我边防巡逻队截获后返回阴山一带。团部立即组成了包括我在内的十二人狩猎小分队，由后勤股刘股长带队。乘坐越野车前往阴山北侧去猎捕黄羊。
临近中午我们到达了目的地，刘股长交待了有关安全和注意事宜后，我们各自按分配的区域路线搜索前进。
两天前这儿下了一场小雪，我顶着刺骨的北风，沿着崎岖的山路，时而攀岩，时而穿壑，仔细地搜索着每一道山梁，每一条山沟。
一个小时过去了，还没有一点收获。只有偶而传来附近战友的枪声和雪地上不知啥时留下的野兔脚印望着我发笑。
肚子咕咕在叫，我觉得有点累了。于是找了个背风处拿出干粮水壶准备补充一下体力。吃了几口干粮，喝了两口水顿时觉得浑身轻松多了。我看了一下周围，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山凹里。四周巨岩簇立，怪石嶙峋，狼牙交错。空中有两只苍鹰在盘旋。北风撕扯着山峰发出阵阵呼啸，把我吹的是那么渺小。
这时我忽然眼前一亮，发现在我对面二百米左右，有一块近四十米高的巨形岩石的V形处露出了一个黄羊头，正在向我张望。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在高兴惊喜的同时，又有一种犹豫感向我罩来。我发现地形对我很不利，目标在西北方，居高临下，又在上风头。我处在逆风下，要想击中目标难度很大。可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略微思考了一下我还是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根椐目标的距离、风向、风速、逆风射击的有关要点、定好标尺、果断击发。瞬时间V处的黄羊头不见了。我想：这一枪也不知打中没有？如果没有打中也把黄羊惊跑了。我正准备提枪爬上岩石去看个究竞，猛然间发现V处的黄羊头又出现了，看来是未打中。我又赶紧静了一下心，重新举枪瞄准射击。枪响后黄羊头又不见了。我想这一回肯定打中了。还没等我回过神来，我发现V处的黄羊还在向我张望。两枪打不中一只黄羊还算什么神枪手？我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又向V处的黄羊打了一枪，V处的黄羊头又不见了。我接受了前两次的教训，等了约半分钟不见动静。不由得说了一句：“我让你再露头。”谁知话音未落，那只黄羊好像在和我捉谜藏似的又出现了。而且还不时地向我摇头晃脑，好像在嘲笑我。妈的，真是活见鬼啦，难道我今天遇到的是一只神羊，刀枪不入？想归想，我还是重新调整了一下心态，利用地形，采取卧姿，心平静气向目标射击，V处的黄羊头又不见了。我也趴在那儿没有动。心想：你即然和我捉谜藏，我就陪你玩一会。果然黄羊头又出现了，就这样反反复复我共打了十三枪。V处的黄羊终于不露头了。
一只黄羊打了十三枪，也不知是打中了还是跑啦？幸亏没有其他人在场，太丢人了。因为十三在西方人眼里本身就不是个吉利数，也给我的心情罩上了一片阴影。这时正好刘股长过来了，我怀着不安的心情向刘股长汇报了事情的经过。刘股长说：“走，去看看是只什么神羊。”
我提着枪懊悔地跟着刘股长后面沿着陡峭的山崖往上攀。刘股长比我先一步到了崖顶，只听刘股长惊呀地喊了一声：“啊呀！赵班长你快来看。”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赶紧攀上崖顶一看：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眼前的情景把我惊呆了。那有甚么神羊，崖顶上横躺竖卧地堆了一地黄羊。数了一下不多不少正好十三只。全部都是头部中弹，还有两只子弹是从黄羊的眼睛里穿过。望着眼前的一切，回想起刚才在山下打枪的心情，真像做了一场梦。我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非常庆幸是逆风帮了我的忙，因为是逆风减弱枪声，才没有惊跑黄羊。
“赵班长，你真不亏是神枪手。十三发子弹打死十三只黄羊，真了不起。回到团里我一定给你请功。”刘股长的一席话把我从梦境中拉了回来。
太阳快落山了，我们满载而归，这次狩猎共收获黄羊四十余只。除给了军区一部分外，平均每个连队分了两只。因为我的突出表现团里特别给我们连队多分了一只。团里还给我记了一次二等功。团长在颁奖会上感慨地说：“赵班长，可惜你今天是在打黄羊，如果你早生二十年，在抗日战场上，死在你十三枪下的那就是十三个日本鬼子，你也就成了战斗英雄了。说不定朱总司令都会给你披红戴花。”
时间已过了近四十年，现如今国家有了野生动物保护法。又加强了枪支的管理。“狩猎”已离我们越来越远了。可每当我想起这段往事总让我回味无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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