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序言 自残,是指通过伤害自己身体,试图把无法忍受的精神痛苦,转化成为一种身体形式,来宣泄自己的感情,为封闭的情感寻找一个发泄的出口的一种自虐行为。 近年来,青少年的自残行为呈显著上升趋势,且多数自残行为具有一定的隐匿性,不能被及时发现,不被社会、学校、家庭所重视。如果自残行为得不到及时有效的疏导,势必严重影响青少年未来身心健康发展,进而恶化为自杀或反社会人格障碍,对个人、家庭、社会造成严重危害。 小说描述了一个花季少女,由于无法及时疏解心理困惑,最终导致自残行为的发生。其中,细腻描述了自残行为发生时内心复杂纠结的心理状态,期望更多的人们能够了解和理解,从而用心去关注、关爱青少年心灵健康的成长。 一 “亲爱的老师们、同学们:此刻的我,是骄傲的、是自信的、是美丽的!”我几乎用尽了所有气力,大声喊出了这句话。随着我激昂的喊声,我的左臂高高挥动,缠绕在臂弯处的紫色绸带,迎风飘舞,像蝴蝶翩翩的翅膀,美丽极了。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我叫晓蝶,今年十四岁,在市区一所中学读初三。曾经,我有一个幸福温暖的家,妈妈温柔贤淑,爸爸宽厚慈祥。爸妈总是喊我“蝶儿”,他们期待的目光里,我就是一只美丽漂亮的蝴蝶,无忧无虑、逍遥自在地飞翔在生命的旅程中。 还记得那个时候,每到礼拜天,爸爸妈妈就一边一个拉着我的手,去逛市区最繁华的商业街。爸爸是个幽默的人,一路上总是讲一些笑话,故意逗我和妈妈哈哈大笑。爸爸象个大孩子似的,做着各种顽皮的鬼脸,和我打打闹闹,引来路人对这个快乐家庭羡慕的侧视。那个时候,是我短暂的人生经历里,一段最幸福最难忘的时光,一家三口在一起,即便是琐碎平凡的生活,也总是有很多美好温馨的恩爱画面,镌刻在我的灵魂深处,永远也忘不了。 我8岁那年,一场突变,不可预测的灾难降临在我的家。妈妈在下班途中遭遇车祸,永远地离开了我和爸爸。直到现在,每当忆起六年前,我的心仍然颤栗不止,手脚冰凉,瑟瑟发抖。在那些妈妈刚刚离去的漫长黑夜里,小小的我常常从恶梦中惊恐地醒来,哇哇大哭着找妈妈。于是,憔悴的爸爸抱着我,眼泪吧嗒吧嗒的滴落在我的脸上,坐到天亮。很多次,爸爸都捧着我的脸,对我说:“蝶儿,以后爸爸是爸爸,也是妈妈。会像妈妈一样抱你,亲你。”爸爸还说:“蝶儿,我们的家里少了妈妈,但是温暖和幸福不会少,爸爸会更加疼爱你,呵护你,让你依然象一只美丽的蝴蝶,健康成长,快乐飞翔!” 人们都说,时间是治愈伤口的良药,转眼间妈妈已经去世六年了,我和爸爸的生活状态也趋于平静。六年间,我真正领会了“又当爹又当妈”这样一句话的内涵。爸爸每天除了工作,还要精心照顾我的吃喝拉撒,辅导我的学习,还不到40岁的他,看起来苍老疲倦,鬓角已经出现了白发。每当看到爸爸下班回来,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我的心里总是酸酸的,暗暗的对自己说:一定要快快长大,好替爸爸洗洗衣服,做做饭;一定要好好学习,考一个好的大学,有一个好的工作,赚很多很多的钱来养家,让爸爸好好歇歇。 没有了妈妈,我和爸爸相依为命,这样的日子虽然平淡了很多,但是有爸爸在,好象就有了一切,爸爸成了我整个的天空,天空总是晴朗的,弥散着幸福的味道。然而,这样的日子在前不久,突然被颠覆了。 二 几个月前的一个晚上,我正在做作业,爸爸突然来到我的房间,很严肃很认真地对着我说:“蝶儿,爸爸想和你商量一件事儿。”“什么重要的事儿呀,这么严肃。”我忽闪着眼睛,奇怪爸爸今天怎么怪怪的。“是这样的,爸爸,我,我,我……”“爸爸,你说呀,你怎么结巴了呀!”我忍不住想要笑出声音来了。 爸爸欲言又止,脸颊通红,嘴巴蠕动了好久,终于说到:“一个阿姨对爸爸很好,爸爸,想让她做你的新妈妈……”只听到了这样的半句,已经让我明白了爸爸的意思,我的笑容嘎然而顿,一种冰凉的失望和怨恨重重袭来,大脑一片空白,再没有听进去爸爸在慌乱地解释着什么。我呆傻了,思维和灵魂,象是被人从肉体里抽离出去,不能再思考什么,也说不出一句话。爸爸无措的摇着我的胳膊说:“蝶儿,你倒是说话呀,你要是不愿意,你就告诉爸爸。”我没有搭理爸爸,没有说话,我不知道怎么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这样僵持着,后来,爸爸也说累了,无语的坐着,一根一根地抽着烟。不知道时间又过去了多久,爸爸才说:“蝶儿,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呢。”随后,爸爸佝偻着身躯,关上房门出去了。 我没有睡意,象个僵硬的木头人一样,盘腿坐在卧室的地板上。我关了灯,房间里黑黢黢的,窗外偶尔疾驶而过的汽车,投射进来刺目的灯光,映照着我苍白的脸庞,映照在我手里捧着的相框上。那是一张全家福,爸爸妈妈还有我,三个人笑靥如花,是那么的幸福。在我的眼前,不停地反复幻化出无数个镜头:妈妈慈爱的笑脸;爸爸在妈妈脸上偷袭的一吻;妈妈正抱着我,爸爸则一下子把我和妈妈一起抱了起来;爸爸妈妈各牵我的一只手,我们在草地上奔跑……突然,出现一个陌生女人,爸爸和她在拥抱…… 我爱爸爸,我希望爸爸是快乐的。我知道爸爸平时很辛苦,要是有人能帮帮他该多好,可我实在接受不了一个陌生的女人站在我和爸爸之间,这个位置只能是我最最亲爱的妈妈!每当有陌生女人的画面出现,我的心就疼痛的想要抽搐,我用手拍打着我的胸口,希望可以缓解痛楚,放松下来,静下来。可是没有用,我的眼泪禁不住奔涌而出,流过面颊,成串滴落在相框上:“妈妈,你在哪呀?你怎么不回来了呀?你回来帮帮我呀,爸爸不爱我了,不爱你了,不爱我们了……”越想越悲,随着抽泣的加剧,心越来越痛。似乎一座无形的冰山重重地压住了我,我好憋闷,好冷:“妈妈,你怎么还不回来呀,你在哪里呀,你能不能看到我呀?妈妈你也不管我了,那我可怎么办呀,我去找你吧,我好想你呀……” 车灯依然不时投射进来,黑与白的光线不时转换着,感觉自己像是置身于森冷的地狱之中。不知道自己哭泣了多久,眼泪好像流干了,灵魂停滞了,思维麻木了,没有感觉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在地板上摆着。“妈妈,我不要爸爸了,我去找你吧。”迷迷蒙蒙中我站起身来,幽魂一般趔趄到书桌前,从书桌上的一个盒子里,翻出一个削铅笔的单面刀片,刀片在窗外灯光的映射下,闪着阴森森的白光。在看到刀片的那一瞬,我的身体又开始急剧的颤抖起来,胸口憋闷而疼痛。我想我已经走火入魔了,快要窒息了,右手紧紧攥着刀片,哆哆嗦嗦地在左手手腕处比划着。自己也不知道比划了多久,不知道最后手腕是怎么被划破了,刀片铛的一声滑落在地板上,只见殷红的血涌了出来,我也一下子瘫坐在地板上了。 正在这时,房门传来敲击声,是爸爸,他说:“蝶儿你睡了吗?爸爸知道你没有睡。刚才爸爸想了很久,对不起,爸爸太自私了。爸爸收回今天晚上的那些话,我们还象以前一样,就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好了,都过去了,乖乖的睡觉了,晚安孩子。” 我屏住呼吸没有应答。事实上,我的刀伤并不重,只是浅浅的一个口子,在爸爸说话的这会儿,血已经不流了。看着伤口,我似乎找到了感觉,那伤口的疼痛,让我感觉到自己还真实的存在着。这种疼痛,让我此刻的心情一下子轻松了许多。突然想到了曾经在书上读到的一句话:“用肉体的疼痛来缓解心的疼痛!”是的,这一刻我深刻体会到了,这种肉体上的疼痛真切地占据了我全部的思想,我全神贯注地看着血在一点一点的凝固时,我已经忽略了心的痛楚,忘却了刚才还在和爸爸的对峙,悲痛欲绝的我似乎已经释然,得到了解脱。确切的说,看到伤口,看到血迹,我忽然有了一种飘飘忽忽的快感,一种灵魂腾飞的美妙,一种难以名状的陶醉,我甚至突然想大叫,想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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