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我在自家门外徘徊很久了,可是,丈夫还没有回来。 本来心急火燎赶回家有许多事要做的,可心急则乱,这不,钥匙又被卡死在锁眼里拧不动拔不出了。 我家的防盗锁戒备森严程序复杂,不明所以的根本难以开启,就是我吧,也会偶尔出现卡锁的情况,每次都是可怜巴巴地等着丈夫回来救援。 我笨手笨脚试了再试,还是无法打开防盗门。只好心灰意冷等着丈夫回来。还有一个多小时如何打发?逛街去?可钥匙插在锁眼里,我不敢走开,于是,我只好无奈地在自家门外徘徊。 震耳欲聋的乐曲声从左面邻居的屋里横冲直撞着出来,我偶尔看到他家对着楼梯的窗口有妇人的头一闪。据讲那妇人下岗多年,整天关着门在家带孩子。那男孩我见过,挺精灵的。有一回我们在家门口撞见,他刚蹦上来冲我扮个鬼脸,就被他妈妈喝住拉扯进屋去了,随即“砰”的一声门响听得我心寒。 我家正对着楼梯,除了左邻,还有右舍。说来惭愧,在这儿住了两年,右舍一家有些什么人还不知道,只常见一个高大威猛的男士出出入入。他走路的样子真逗,总令我想起吼着口令正步走的士兵。有几回我见他驾着白色警车威风而过,想必是公检法之流了,心下畏惧之余,也有些狐假虎威的沾沾自喜,似乎自家的安全平添了几分保障。他的防盗门比我家还新潮,现在,我见他掏出一张卡轻轻一划,那门那开了,他推开门,只闪了道缝儿就斜身挤进,临关门前还以他锐利的目光警惕地瞅了我一眼。 我被他瞅得心慌,情不自禁上了几级楼梯掩饰尴尬。这样一来,我发现上下楼梯也不失为打发时间的一种好办法,也算是抓紧时间运动减肥吧,于是我就上楼下楼跑得不亦乐乎,最后累了,就倚在自家门口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的怪异行为引起左邻那妇人的惊疑,她探出头来扫了我一眼便把窗关上了,接着又听见拧钥匙锁防盗门的声音。 我不可思义地摇摇头,瞅着自家门上的钥匙发愣,心里酸酸地很不是滋味。眼前那一扇门沉重又严谨,它是科学越来越发达、社会越来越文明、治安越来越混乱的产物,它不仅拒绝了邻里间的沟通和亲近,甚至也无情地将我拒于自家的门外。 再过十来分钟,丈夫就快回来了。可剩下的时间尤其漫长难熬啊,因为人们陆陆续续下班了。 不断有人从我面前经过,人们怪异的目光在我身上无情地踩过。一扇又一扇的防盗门开了又关了,那砰砰的重响在我心头久久回荡,我畏缩在自家门口像一条被遗弃的狗,没有人会可怜我,没有人会为我放慢脚步,没有哪一扇门会仁慈地打开允许我做片刻的停留。 丈夫就快回来了,我宽慰地想。左邻右舍隐隐飘出饭菜的香味,我知道家家户户都在做晚饭了,忙碌了一天的人们终于可以团聚享受天伦之乐了,每一家的炊烟里其实都飘荡着温馨真情的气息啊,我忍不住伸长脖子使劲嗅了嗅。 不禁突发奇想:不久的将来,可能会发明这样一种防盗门,它能将香味甚至空气锁在门内与外隔绝,更上一层楼地完成人们自我防护的满足,使香味也成为只供你一家享受的专利,而不让别人也沾光地去嗅那一嗅。 丈夫终于回来了,门终于开了。听完我的委屈,他平静地问我:“为什么你不试着主动去叩响别人的门来求得帮助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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