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暖暖的阳光照着空气中的粉尘不断飞舞,凌妮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迷着眼睛看着这些如绒毛样的粉尘,感觉全被自己吸进肺里,堵在胸口使呼吸也不得顺畅了。脑子里像被塞了一团棉花似的,晕晕沉沉的抬不起来,一抬脚却也像踩在云中轻飘飘的没了分量。想起海洋为她写的“你是一片绿色的云,飘在我的梦里,穿过我的心,便成泪滴”。“这下真的要成泪滴了,只是海洋请你永远不要流泪,不要将我给丢失了”凌妮幽幽的想,这几天大脑里都是那片海与跟海洋在一起的碎片,漂浮在思想里,无法完整的连接在一起。 电话响起来,凌妮头晕晕的没有去接,反正不会是海洋,海洋已经在国外了,虽然凌妮从来不觉得海洋已经不是中国人了,但是当他走了以后,电话再也不能打了,她才真实的感觉到海洋真的已经离她很远了。停了会,电话又不依不饶的响起来。“怎么不接电话?头还很晕吗?”大姐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摸摸凌妮的额头把电话递给她。 “还有点晕,没事的,姐!”凌妮看看电话,是李闹打来的。姐姐轻声说:“躺会起来把药喝了啊,我去买菜。”凌妮的鼻子有点酸酸的,自从母亲去世后,姐姐们倒是更疼她了。“女人!快点出来吧,我跟燕子她们在上海歌城呢!”李闹在电话里大叫。 “我去不了了,生病着呢,你听我说话的声都没了。”凌妮故意重重的咳了几声。“嘿嘿,什么病啊?相思病?”李闹在电话里取笑着。似乎是燕子听了李闹的话凑在旁边笑道:“妹妹,这么大好时光你还有时间得相思病啊?” 凌妮没有搭理,也没精神跟她们贫嘴,李闹说:“你在家里吗?我们晚上去看你。” “得了,你们还是别来吧,来了我更严重了,玩你们的吧,我好了去看你们。”想想她们来了又会让姐姐忙半天,凌妮的头更晕。 挂了电话,凌妮觉得头重重的不听自己使唤,倒下去又迷迷糊糊的睡了。梦却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来,先是梦见自己在旷野里走着走着,不知怎么忽然就踩空了一脚,吓得她把在怀里的Kitty猫都给扔到地上。凌妮睁开眼看了一下明晃晃的太阳,还好是做梦,捡起kitty抱在怀里闭上眼睛又想睡。 梦里凌妮在爬一座很荒凉的山,像是在从石岛到烟台的路上看到的山,全是光秃秃没有叶子的树。不知怎么就到了一个也是很荒凉的村子,也像是曾在到烟台的路上看到的那种村落,很多人都围在一起,有个人拿着枪,像是在电视里看到的抗日战争时期的日本鬼子在叫嚷:“把手都伸出来,谁的手上带着戒指!谁拿了我们从坟墓里挖出来的戒指。”凌妮站在人群里心想:“还好,我没有带戒指。”她也跟着伸出手,吓了一跳,不仅无名指上戴着一个戒指,手心里还拿着好几个戒指呢!全部还沾着土,真的就像是刚从土里挖出来的。凌妮马上把手藏进口袋,那个人走到她面前凶狠的说:“快把手伸出来,有没有戒指!”凌妮在他的枪口下摇着头一直往后退往后退,心想这是海洋给我的戒指,可是,海洋什么时候给过我戒指呢?不管了,就算挖出来的也是我们中国人的戒指,说什么也不给你们日本人。旁边有个女人在说:“还不快点跑!”凌妮就拔起脚想跑,却怎么也动不了,她张嘴叫着“海洋,快来救我!”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正急得满头大汗,忽然一阵激烈的铃声将她吵就醒了! 门铃不停的在响,哦,谢天谢地!救命的门铃!凌妮擦擦额头的汗珠,因为出汗又咳了起来,走到外屋开门的时候还在看自己的手指,似乎刚才真的有戒指在上面套过了。 开了门一看是程兵哼着歌大踏步走进来,凌妮马上闪到门后面,无奈的奔到阳台,拿起放在沙发上的kitty猫抱在胸前。程兵环顾了一下屋子问到:“你姐姐呢?” “寒雪在店里,大姐姐买菜马上就回来。”凌妮站在栏杆边没有看程兵。她总是习惯性的叫最小的姐姐的名字寒雪,从小跟小姐姐都是这么名字直呼来直呼去的,怎么也改不掉了。 程兵走到凌妮身边,伸手想摸摸凌妮的额头被凌妮挡住了,“看你还烧不烧?”程兵揄揶着说。 “你管呢!以后你别对我动手动脚的,我是你妹妹!”凌妮咬着牙止住自己的咳嗽,想起海洋曾说自己太小又总是很软弱容易被人欺负,眼里就有泪涌上来。 程兵反而嘻笑着说:“我就是把你当妹妹才看你还烧不烧啊,人家都说小姨子是姐夫的一半嘛。”说着又伸出手要去摸她的头。 凌妮一巴掌打落他伸出的手,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想想,又回过头,暗暗捏着拳头,直楞楞的盯着程兵的眼睛狠狠的说:“程兵你要不是我小姐夫我就一个巴掌抽过去,你他妈的真让我恶心,你要是再这么着我就告诉爸爸!”因为激动不停的咳了起来,也因为心痛,眼泪随着忍不住的流了下来。程兵呆呆的看着凌妮咳的眼泪也流了下来,笑僵硬在脸上,站在那里半天没有动静。 凌妮斜躺在床上,看到海洋挂在网上,知道他这会儿正在工作,没有去打扰他。她想有网络真是好,跟海洋隔了这么远,即使不能说话不能聊天,只要海洋在网络上,她就能感觉得到海洋还是在她身边的,只要海洋在网络上,她似乎就有了期盼。凌妮拿起手机想给父亲打个电话,又怕父亲听她沙哑的嗓子担心。想着父亲每次打电话都嘱咐姐姐和姐夫要好好照顾她,也嘱咐她好好的不要再让父亲操心了,想海洋对她的叮嘱,想自己不知道哪天才能有足够的理由离开这里,想着想着眼泪不停的湿了枕头。 凌妮轻轻的用纸巾擦鼻涕,听到程兵开门走出去的声音,准备脱衣服睡会,想起药还没喝,又走到厨房倒出罗汉果熬的黑乎乎的汤,一仰头一口气喝了下去,冰糖放得太多,甜得她微微打了个颤,跑到阳台拿杯子又跑回厨房倒水喝,再回到房间呆呆看着电脑上海洋亮着的绿色名字,想写点什么,脑子里却像有千万只麻雀在唧唧喳喳的没个头绪。算了还是睡觉吧,凌妮刚脱了小棉袄,门铃又响起来,就跑出去开了门,大姐,寒雪和程兵一起走进来,大姐看到凌妮只穿了一件羊毛衫嗔怪道:“咳嗽还没好呢,怎么又穿这么点衣服?” “正准备睡觉呢!”凌妮浅浅的笑着。 程兵举着手里的菜说:“别睡了,今天中午我烧饭,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 凌妮拉着姐姐的手说:“我不想吃饭,胸口堵的慌,姐姐给我熬点粥吧。” “好,用你带回来的大枣给你熬点粥吧。”姐姐摸摸她的手说:“赶紧去把衣服穿上去晒晒太阳,手又凉了。”凌妮想到海洋也曾说过手凉的孩子没人疼,就低着头笑了。 “这家伙这些天怎么了?没去烟台前就开始生病,每天叫着睡不着,去了回来也生病,天天就知道睡!还有那大枣那饼说说谁让捎的?以前也没听说你烟台有什么朋友啊?”程兵站在厨房门口一只手叉着腰,摆出一副在单位的派头。凌妮白了他一眼,心想真是虚伪!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寒雪站在阳台,歪着头拨拉着她那又长又黑令人羡慕的长发,笑着说:“等她感冒好了再慢慢审问她!” 凌妮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走到房间穿上棉袄说:“我去店里换大姐夫回来吃饭。”大姐和姐夫在小区外边租了个小店卖早点,中午也还有很多那些厂里的工人要出来买包子馒头什么的,凌妮平时也经常帮着卖。大姐拉住了她,说:“不用去换,等会我给他带过去,你可别出去吹风了。” 寒雪走过来,递给她二月份的销售表,说:“下午把二月的报表做了吧,公司那边催了。”凌妮问:“今天生意不好吗?”寒雪摊了摊手:“不好,现在品牌真的是越来越难做了,一上午才稀稀拉拉来了那么几个人,还试来试去,买吧不买的,穿嘛要穿的。再这么下去真的要换品牌了。” 凌妮说:“做生意都是这样的啦,你自己出去买东西不也是这样的?换品牌还不是一样,上午都是没什么生意的,下午会好点了,今天是星期二,不好也是正常。” 凌妮坐到电脑前打开工作表,又对着寒雪说了句:“你以后不要用那种语气跟店里的人和别的老板娘聊天,让过路的顾客听见了以后都不敢去你店里试穿衣服了,以为她们试完衣服走后你们还不知怎么议论她们呐。” “不来试才好呢!试来试去衣服试旧了也不买,要买的还是会买,不买的试了再好看也不买……”与海洋的对话框亮了,凌妮关上房门,将姐姐的絮叨关在门外。 “病好些了吗?”海洋这时候正是吃午饭的时间吧,凌妮知道海洋很忙的,却连吃午餐的时间也要被她给霸占了,幸福感油然而出。海洋问她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但是凌妮想这次过生日海洋是回不来了,但是没有关系,他至少还记得的。爱一个人就是这样微妙,再多人都记得她生日也不抵海洋一个人记得给她的幸福多。聊着聊着,凌妮又想起海洋为她写的她是一片云便成泪滴的诗, 凌妮在对话框里说:海洋,你千万不要流泪。 海洋问:为什么? 凌妮说:你曾说我是你眼中的泪滴,你流泪就会丢了我。 海洋打了一个流泪的小头像在屏幕上说:已经流了呀。 凌妮的心里一阵疼痛,咬了咬牙,说:那从现在开始以后都不要流。 两个姐姐都已经吃好午饭各忙各的去了,每次跟海洋聊起来她总是忘了一切的,就像鲁迅写的“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春夏与秋冬。”程兵推开门走进来,凌妮用手遮着与海洋的对话框,问道:“你进来干什么?” 程兵倒是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说:“你今天干吗捏着小拳头,像个小刺猬似的?谁惹你了吗?” “你管我呢!你出去,我在聊天,你不要看我私人的东西,我以后都会是刺猬的!”凌妮指着房门坚定的说:“不要让我推你出去,虽然这是你的家!”程兵惺惺的关上门出去了。而凌妮的心情却遭透了,聊了几句海洋又上班去了。翻着手里的报表,看着那些被改来改去的阿拉伯数字脑子里又一团糟,泰诺的药性又使她晕晕的想睡觉。 凌妮关上电脑,躺在床上不知怎么就想起朱淑真断肠集中的《生查子》的诗句:寒食不多时,几日东风恶。无绪倦寻芳,闲却秋千索。玉减翠裙交,病怯罗衣薄。不忍卷帘看,寂寞梨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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