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春雨夜里霓虹的公车站台，舒离开雪国终于到了南方，她对普它多的解释是暂时离开想去南方呆些日子。这个城市终日温暖，夏的暴烈和冬的暧昧，走在马上边上落地的紫荆和飞舞的金急雨溅得满脚都是，穿着薄薄的绒毛春衫离开雪国那困在冬天的寒霜气息，剥落的春光在行走的身体上落开来，伸出手挡挡越来越热的阳光，舒拿着通知上班的手机站在时光的广场望着周围年轻朝气的劳动力，那怕工厂是个缺口她也要去，只有有份工作能养活自己就是喜悦。
画着浅淡的黄绿眼影，绿裙白衫长发的站在电梯门口，揣着激动的心走进公司的硬匣，她要在那里数着青春用自己的智慧在时光在打磨出花纹，手中着磨砂玻璃杯握在手里，冲杯玫瑰花茶，
“舒，你来下。”老板在吩咐前任主管交接工作，望着挺着大肚子一脸的平和安详，为了生小孩她就不得不离开，失去这份工作，这是什么公司？为了这月的生活费忍了。拿起资料熟悉起来，这是和她美术专业不对口的工作，普通的文秘加销售，找了好久她真的要在理想和现实间作出选择。
“舒，你留下吧，我陪着你，你不用那么辛苦出去上班。”普它多和她在雪国白山深林渡过的那段日子是一生都值得怀恋的日子，可是，只是，生命的状态是水的纯净柔和还有不断的流淌奔涌。
鸽子笼的房间，炎夏到来的预兆，舒在黑暗中悄悄的闭上眼睛。自由恣意的流淌在唇边儿角，叹了叹，然后翻身幸福的入睡。
夜里门那边传来动静，酒店工作的阿文下夜班回来，她和他一样孤单一人留在陌生的城市。听见卫生间冲凉的声音然后拖鞋疲惫消失前最后两声沉重的声响。舒开始曾经以为她是烟花女子，那么浓的睫毛和浓装，女招待的生活不过此红彼绿永远春意喧闹的日子。
但是住了十天依然是她一人回来。星期天的日子偶儿见阿文素面的时候上两只黑黑的眼圈，瘦得快成骨瓷的杯子剩下都是硬度。
没有温度的下雨天玻璃，舒站在窗前看阳台上淋湿看得正旺反季节蓝紫色的鸢尾，黑色紧身短袖毛衣脚上还穿着木屐依在白色窗帘前看窗外狭下的天空，不小心就会看见隔壁公寓的家私。阿文放的粤语歌曲在反复的温习着被窝的温度，倦怠的周日，她们都一样只有一天休息，穿着泡泡衫的阿文只记得她腰很长，个子还比舒高，喜欢夹支女士长烟在手光着脚在地板上踩。
“阿文，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舒问她以为她和自己背井离乡为了生活。
“我的烟会不会熏住你，舒？”她低头在问，整个容的鼻子仔细看还是有痕迹。
摇了摇头，拿起烟盒学了起来，这样很好，很真实。
夜里不小心经过卫生间，门没有锁，阿文躺在浴缸半侧裸着身体伸出那支长长的胳膊，触目经心的嫩红色玫瑰的纹身，传来阵阵流水声音。
“阿文，你没有想过离开这城市。”舒和她坐在地上闲聊。
“会的，我会回去。”她点了点头。舒重来没看见她笑过，好像是个冷酷的人。
氤氲温热的天气，站在潮湿的江边看着江两岸耸立的新新大厦，阳光下水面上反射的光芒好象幻觉。
“舒，其实你可以做得更好的。”人事的SHIERLY 黄一脸的真诚，舒羞愧的低下了头。
是的，原本她可以做得够好的。
新的工作不得不搬离原来的住所。舒临走的那日太过匆忙，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丢弃的东西太多，一下子难以割舍。
楼脚下路边挑着担子买花的老头。满筐的白兰花露出香玉般的尖尖，五毛钱一份捧回楼上。
阿文在家碰见舒拿着香飘十里的白兰急切的问:“那里买的?”在舒的印象中这是阿文第一次主动说话。
屋子里已经开始打包收拾的行李，把花放在地板一角枕着一定能睡个充满香气久违甜味的梦。
辞别了南城，舒去了梦想中了S城，这里是世界的大都市，有璀璨的夜景和穿着光鲜繁忙的白领。
去S城，不为别的，只为了家里老旧箱子里的一件旗袍，陈年花露水的味道，白银缎子绣兰花的窈窕的旗袍。舒很想穿上它在外滩走上一圈。
外企文员的工作，有良好的福利和待遇，在汹涌的人材市场里舒很幸运被打捞了上岸。
南生是公司里的同事，因为他从广东来，对舒或许有种靠拢的感觉，一起吃饭聊天，工作，生活好象看上去都还不错。
公司组织培训结束过，舒发现自己长发落地又瘦了一圈，她想，马上就到穿旗袍的季节了，这样的身材刚刚好。
办公室落地窗的旁边，和着强烈的阳光透进来的还有只苍蝇，嗡嗡入在耳边响起。旁边的金发灰眼的丹麦姑娘几次目不转睛看着舒，她知道为了自己身上的这件衣服。同事们都很会打扮，不是美女的化装穿着出来都成了活色生香的美人。
暗夜里的月光温柔的流淌在皮肤上，每天超负荷的工作让睡客厅的刚毕业的小潘打起了鼾睡，舒也疲倦但睡不着，好象缺少了什么，西边隔壁睡了一对情人，房东说的东边的晚回来女人12点还没有回归，只有客厅里小潘睡得一点不客气。沙发边上两只皮鞋飞得一点不象女孩子。
夜晚，舒下床穿着齐脚的纯白色长睡裙上卫生间，突然在角落里闻到一阵熟悉的香味儿。东边的女人从来没有见过她，今晚的门口留了一双男人的皮鞋。
过了七天，七天里都没有见过东边的女人，舒很好奇想见见她，这个把蓝色妖姬和血红玫瑰经常当垃圾扔掉的女人。
无心窥探别人的隐私，可空间常常让人不得不束手就擒，她的门口换了另外双的跑鞋，NIKE的小的整整两码。从此舒开始对东边的厌弃，仿佛挨着她的房间边上都能遭到恶心。
日子在慢慢的渡过，小得好象手缝中间流过的沙子，南生这周热烈来过舒的桌旁说公司已经安排他出国学习半年。望着他开心的笑容好象一侏盛开的向日葵。S城的男人不是行色匆匆就是冷若冰霜毫无表情，电梯里都是冻僵了人群。南生象是雪国里的阳光，舒其实很舍不得他走。除了生活，也为了他，舒一直在过这种不是她所能忍受的生活。她只是低着头垂着脸，在向日葵面前自卑为什么自己心里阴暗生活在冰冷潮湿的暗处，逃避普它多的电话。
小潘终于在旅行社找到了导游的工作，房租太贵，生活太高，她还在留在这里一段时间，她说。
舒悄悄的过了27岁的生日，在狠下心来购买昂贵的护肤用品过她不知道自己以后的日子该如何是好，南生已经走了，办公室的生活枯燥无味，见到老板舒也不再那么紧张了，蓝眼睛的以色列人总是以一种鹰隼般的眼睛看着员工，业绩考核的时候人事不冷不热，舒坐在她的对面，吹着空调也觉得寒冷。
“这个月给你打印的资料文件你共出现了十处错误，舒，我真的要提醒你了，你不在状态。”眼镜下面的眼睛开始审视。
舒已经私底下看好了家画廊的销售，她提出了辞职，松了口气，离开了这盒子壳子般的大厦，找不准位置的人迟早只能是离开。
提前回了家，打开房门发现窗明几净，客厅玻璃桌上瓶中大束的香水百合。一个丽人从东边的房间推门而出。
“是你！阿文。”舒惊讶的看着她。
阿文也楞了十秒钟点了点头说:“是我，我原本就是在这里的。上次逃跑去了广东，现在回来了。”
久别重逢，小聚一番，更令舒吃惊的事情是阿文原来是这里的大房东，租房子是她的表妹住在东边房间的女人。
舒坐下苦笑，这是她们的第二次别离，她已经要搬去画廊的宿舍了，刚见面就要分开，阿文，从此在S城我又多了一个朋友。
南生远隔重洋在美国发了的短信，黑夜中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句，舒笑得很甜，她当他是哥哥，阳光般的哥哥，而普它多渐渐的联系已经少了。
小潘在舒搬出那天住进了舒的空房，她发短信来说和大学里的恋人分手了，男朋友执意要去北京，而她要留在S城。
电了头发顶着孔雀的的卷发，舒画着浓妆去上班，专业的知识和流利的外语，第一天她就买出去了一副一万美金成交的画。玫瑰泛着橙黄的唇膏给她带来好运，从此她改变了唇膏的颜色。
有了钱开始蠢蠢欲动起来，计划买车，贷房，旅游，人生象个陀螺不停的转呀，物质象是放糖精的爆米花给人膨胀的感觉。
香摈美酒和客户吃饭，华丽的酒店悬垂的水晶灯，舒缓的钢琴的声音划过皮肤，要做出好的业绩有时候不得不要成为客户的朋友，书上告诉她，倾听是种好的方式，她试着倾听不同人种不同性别年龄人的垃圾，她努力改变自己，把他们真心的当成自己的朋友，可惜，她努力了做不到，做到了心里也恨自己虚伪。
多久没有拿起画笔了，画中的白山的山水已经远离，她爱上了抽象，那种恣意挥洒，点滴淋漓，奇幻的世界她可以变成一只鱼或是飞鸟，离开一切的束缚，可以是男人也可以是老人，真的过瘾。
能卖出去多少钱，也许一文钱不值，也许是自己的珍宝，只要自己喜欢。
这样的想法会让许多画画的人穷困潦倒一辈子。
可怕的念头。
冠温是横山路拥有三家大型画廊的老板，而他真正的资产远不止这些，S城的很多小区都是他的房子，潮洲人很年轻就娶妻生了孩子，据说是老婆的家世帮了他很大的忙。也是舒的大大老板。
画廊里有很多有内秀学识相貌好的身材好的女孩子，这家叫蓝山的画廊里还有美丽的女模，有多少是大大老板的情人舒不知道，只是可爱的老乡前台小兰在午饭时候别吸可乐边伸出一只手掌，五个！
差点喷饭，就那么个蒜头鼻肥如猪的人，我G什么年代！
服帖的顺在脸上的头发，画成凤眼浓黑的眼线，舒坐在吧台边上看那滚动如雷光线人头交错浮动舞池，突然觉得寂寞，贫穷能把人的寂寞连同睡眠一起消失掉，而富裕带来的是寂寞和空虚。
面前晃动一个熟悉的脸，是小潘，画了浓妆的她们已经几乎互相认不出对方，深夜吹着冷凉夜风的街道，舒喝着微醉抛下他独自上了的士，身体有些发烫，她的身体不适合过夜生活。
第一次没有打开手机看南生的信息睡觉了，听得隔壁剧烈的争吵声音，为了生活男女开始为琐碎的事情吵架，这提醒舒，要搬出去住了，独立的小公寓。
为了安静的一个人住，现在她要抽出收入的三分之一人来租房，小区的环境很好，这里有很多潜在的客户。
Maggie是面积120平方合租的对象，网上说都是单身准备找女的合租，付得起房租，第一次碰面的时候两个年轻女子相视一笑，Maggie友好的伸出手道：“HI，我是Maggie。”
“我是舒。”可以赤脚的木地板，窗外能看见公园的夜景，满室的白兰花树清香的气息，狠了狠心租下来了。
然而恶梦是这样来临的，悄无声息。
一进屋就听见房间钝重剧烈的扑斗声，舒刚搬回屋子逛了公园回来正准备去Maggie的房间拿大门的钥匙，她说好的今天一整天都呆在屋内不会外出，所以当舒推开那扇虚掩的大门时一点也没警觉。
女人的叫唤和哭泣声音，还有沉重的撞击声音， Maggie的房间传来杂乱惊慌。
一个肥胖的中年男子按住瘦弱的Maggie疯狂的往那床边柜厨上撞去，边撞边念道：“我给你的钱到那里去了！说！我不打死你这个X！”平日斯文的他这副面目。
舒双手捂住嘴巴站在门口看着发出血腥臭气遍体鳞伤的Maggie，忍住泪水突然夺门而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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