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无此谁知垢。
照容颜、云山秋水，自端妍丑。
古有青铜非好战，闺闱粉阁传走。
乌鬓白、纤毫不苟。
衷赞浮夸凭自省，现玻璃更把真容诱。
叹世事，煮诗酒。
太宗赞相三褒旧。
整衣冠、犹明得失，替兴衣袖。
肥瘦恋怜凭顾盼，赢得生前身后。
楣闾挂、驱邪避柩。
尘染睛蒙当视瞽，坦荡者悬揣皆不朽。
爱美者，宠如狗。
这是一首跟帖步韵词。常言道长调难填，而步韵填长调更难，象有类似“苟、柩、袖、狗”等僻韵尤难。步韵须与原作不同意义才显风格与意境，尤忌雷同。书生原作并无标题，乃愤世嫉俗之慨语，属言志之作，姑且称其为“非及物动词”吧(不切之喻)。本人只好拟个主题权咏镜子聊和，属“及物动词”了吧。
镜子是用来端人照己的。故有启句“无此谁知垢。”不照镜子怎知自己哪儿脏呢？“云山秋水”：欧阳修有“望断云山多少路？”有个歌曲唱到“望断云山。。。。。。望穿秋水。。。。。。”是形容眉宇、眼睛的，是对镜自盼的景像的拈联。“自端妍丑”美丑对着镜便自知。而古人之镜便是青铜铸就。常人认为青铜乃战霸之器，却不料也成闺阁之宠，“闺闱粉阁传走。”青丝白鬓在镜中一览无遗，便有“纤毫不苟。”别人是实事求是，还是阿谀逢承，对着镜子便“自省”。而现在的玻璃水银更把你诱人之处毕现，这世事沧桑在煮酒论诗的嗟叹中匆匆流走。
填词常例上下阕宜转，或上叙景下抒情，或上言他下赋己，当然不能跑题。此词转用唐太宗赞誉魏征名言：“夫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朕常保此三镜，以防己过。今魏征殂逝，遂亡一镜矣！”(《贞观政要·纳贤》)而将镜子的意义广义、形象化了，深化了主题，扩展了内涵。“肥瘦恋怜凭顾盼”七个字既是对照镜子动作表情的描述，也是其时心态的表达。动作、神情、心态尽在其中。“赢得生前身后”：一个人生前身后事何尝不是其人的自我写照，也是借用辛弃疾的“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楣闾挂”是指有地方习俗把镜子挂在门楣驱邪，迷信也称“照妖镜”一说。于“柩”韵处才好合上。“尘染睛蒙当视瞽，”纤尘不染与老眼昏花不会象瞎子一样视而未见。而坦荡爱美的人常随身带着它梳妆打扮，就象喜好宠物的人待宠物狗一样。
这首词与书生原作相较，在抒怀达意上婉转隐晦些，可视及物上直观露白点，但在洒脱、豪放上稍逊原作，抒情言志各有千秋，也是殊途同归。只是在字面上此词稍显厚重及沧桑感，这与个人经历及对汉语词汇的运用、所歌所咏不同表现有异而已。再者由于步韵，囿于韵脚的限制，有些微凑句及其联想跳跃稍大等处，望读者谅察。全凭读者比读较论，毋需赘言。全词一百余字句句围绕主题，不枝不蔓，环环相扣，挥洒自如，也是一大缺憾中的特色。欣赏一首好的旧体诗词就如读半篇古文籍史，似含一颗生涩的青青橄榄，宜细嚼慢咽徐徐品之，余味回滋自浸心田。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王婆卖瓜，到此为止，恳请各位批评挑刺。
另附“千愚书生”原作：
金缕曲二首(选其一)
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老氏贪生，佛者畏死，烈士殉名，皆利也~
此世多尘垢。
自生来，廿年看尽，世间梁丑。
过眼无非狐鼠辈，碌碌竟相奔走。
阅尽了，蝇营狗苟。
君子小人焉有别，一样为、浮利虚名诱。
谁敢许？心如酒。
诗人做到轻衫旧。
漫赢余，泠泠瘦骨，霜风盈袖。
愿与寒星遨碧落，叵耐身羁尘后。
恨不得，魂归冷柩。
碧落黄泉皆渺渺，到头来，不过为尘朽。
终不免，徇屠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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