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疼痛,长久的对着屏幕核算公司的帐目报表一周下来,舒的眼睛开始发涉,有些沙子进眼睛的感觉。涂了睫毛膏的眼睛开始眨了起来。 发黄枯蒿的杏脸,第十天终于发着高烧挣扎起床的时候,吞下大把的药品对自己说,麦林,你一定要请假,要不你会死的。打了电话过去,人事那边很勉强但是好在舒已经提前把帐盘清楚了,新来的多干点,低的工资做超额的活儿,叹了口气,厨房药罐子里漂出,来浓浓中药的味道。 病了,需要休息,在日历上划上一个鲜艳的红杠。在挣扎和徘徊中间窥见天堂的美好和地狱的熊熊烈火。 医生的话很清楚,精神性的疾病比身体的疾病更可怕,到底是什么如同埋藏在肉里的针让你间隙性的发作,舒躺在治疗室的沙发上抵死不说,手心里全是湿湿的汗水。 医生的话很轻柔的说:“你心里面有阴影,说出来会好些的。” 一段舒缓轻柔如同梦呓的音乐好象春雨静静洒落下来,滴进眼中化成泪滴惹起一泓的涟漪。 “医生,今天就此结束吧,我知道自己该怎样做。谢谢。”出了医院陪觉轻松,去了躺好久没去的公园,樱花飞舞,寻春踏青的人群在草坪上三三两两,放风筝,静坐远望,心里一片安宁祥和倒在地上看那空中如同棉花糖的云朵,嘘了口气,今天幸好没说来。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而天也很快了暗了下来,变天了。 泛着浓重泥土气象和青草味道的大雨很快追着天边乌云来了,手机响了,是公司的人事关切的在问今天有没有好点。 “好很多了,明天就能回去上班,谢谢。” 城市的夜晚看不见星空, S城的江风在冬季的时候迅猛暴烈,舒用长条方格的围巾包住脑袋站在江边上看风景,永无止尽的黄浦江水携卷泥沙朝着海水的方向追逐而去。 一天,两天,三天了,有了自己喜欢的工作就会更留恋城市,她想永远留在这里,目睹繁华过往,雪国和它的美丽风景已经被封杀在记忆的深处,她是追求自由的人,如果失去了奔走的动力她就感觉不到自己活着的状态。也许这种症结叫做无奈。 呼吸一早晨冷冽的江风回到公寓,照看了下阳台上已经枯死了植物,委黄的叶已经不看出原本丰美的绿色,这里终日缺少阳光。隔壁传了瑜珈舒缓的音乐,黄又把自己关在屋内修炼,她好不容易凑的假期,睡觉休息去了大半。 厨房里传了浓重的中药味,舒喝了小半碗觉得周身没有那么寒了。 回到公司依然是周而复始的工作忙碌,压力很大让她很后悔后来去学习的会计。 天蓝是黄的男朋友,他的偶尔到了会给公寓带来低沉的笑声和饭菜的香味。 后来私底下问黄,他若去了日本,这一去就是三年,变心了怎么办?感觉淡了怎么办?舒知道黄是让男友先走一步,可是她去日本连日语学了那么久都不好能去那里吃多少苦呢? “我也不知道,舒。”黄不是S城的美眉,在S城生活了好几年可是S城美眉的功夫和心计她跟本半成都没学上。戴着厚眼睛傻笑天真的黄,舒实在不忍心告诉她她的男人背着她已经给自己施过好几次媚眼,恶心。这对来自黄土高坡的情侣注定是难成眷属。 关上房门她在心里埋怨自己怎么心里会长出这么多的垃圾。 珊珊是在桂林旅游酒吧街上认识的女孩子,学哲学的改行做的设计师,舒对她绝对的崇拜,拿着烟的女人,一脸的时尚明媚和沧桑流离。姗姗是舒给她取的名字,因为约会她总是要迟到十人钟,她笑着解释道歉这是大学男生在楼下等她的后遗症。 珊珊头上总戴着发箍或是头巾,也会爱的人不爱自己,不爱的人爱自己而烦恼,学哲学看得更清楚但是也够痛苦。 两个女人在山水烟雨的西街上晒太阳,聊天第一天从早能聊到日落西山,看似十分融洽,其实舒隐隐都能感觉的到珊珊脸上的煞气和暴烈,这是藏在心里的,单看她的那张典型南方秀色的脸,只能摇摇头不相信自己的判断力。 在S 城遇见她的时候当然是惊喜,她说她还要参加出国的考试,舒为她高兴,名牌大学的研究生拥有那么好智商的脑袋应该更好发挥。珊珊的睿智和不羁深深的吸引着舒,不一样的女孩子舒心生靠近,如果不是女人也许真的会迷恋上她。见过放下头巾提着电脑从32楼下来的珊珊,风华的头发和脚上宝蓝色的刺绣,设计师的职业已经让她把自己的才华和个性发挥得天衣无缝。 突然有天珊珊象头受伤的动物跑来,“可是舒,我怀上了我不该爱上人的孩子,已经两个月了,舒,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和温热。”当珊珊拉着舒的手的时候,看她发黄的脸和凌乱的卷发,一阵心疼。 “那你把孩子打掉吧,你不是要出国吗,去看黑格尔的故乡吗?”舒面无表情的望着她,她恨她,这个女人软弱让自己心陷泥足。 “舒,可是我真的很爱他,他有家有孩子了。”她懦弱的说道眼睛发出一阵看不见的光芒,又好象在企求原谅。 舒停止的手中的割肉的钝刀,握紧珊珊的手说:“如你所愿,你生下来吧。”对这样的智哲的女子舒知道自己话其实完全是滩废话。她已经准备好迎接新的生命,在丢失前途和未来良好婚姻的憧憬。 舒搬进了珊珊的公寓半个月都没有见过那个男人来看过他,他曾经威胁她说:“不打掉孩子他们之间就结束。”他的正室何其的凶猛。 舒在杀买来的新鲜的鱼,褒鱼汤给她喝,这是在南方学会的手艺。小鲫鱼放点山药滋补身体。 而珊珊的脸在一天的一天的暗下去,舒拿着手中的在垃圾袋里从珊珊房间里扔出来的药瓶,敏锐发现不对质问:“珊珊!?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瞒住我?你不要命拉你!” 遗传的疾病长年累月已经让她够孱弱,怀孕对她的生命将是个毁灭性的打击。舒手足无措,她好生后悔同意当初她的决定。最后几个月里珊珊常安静的呆在家中裹着披肩读《荒漠甘泉》、《圣经》清晰的字句读出声来散落在摆满木偶,布娃娃和公仔的房间,沙发上整齐的摆放着鲜艳的虎头鞋,都在等待孩子的降临,这是一种责任,因为母亲的固执带来的新生命,迟缓的脚步,从来没有见珊珊给她的家人打过电话,是什么原因让她一个人孤独的生活在这个城市,城市的风烟在时空中虚无飘渺,藏在角落里的人看不清楚自己的位置。 一个母亲的坚强和执着感动着舒,虽然在舒的眼里珊珊已经犯下了最不可原谅的错误。还好她足够的聪明投资房产年纪轻轻已经在S城为她的孩子留下了两处房子。含着眼泪看她签好遗嘱为她的孩子留下她能留下的一切。冷静沉重的珊珊在最后的时候还是让舒这样的佩服。 肚子渐渐的大了,舒开玩笑说:“珊珊,你的孩子象个小地球。” 做母亲的不好意思低下头用手摩挲着腹部,她在教孩子熟悉认识亲近舒,舒能感觉到另外一个生命的力量,真的很神奇,很多事情是需要说出口的。 舒也一直想要个孩子,别人的孩子,这辈子她拒绝生小孩。如果珊珊的真的不再了,她在心里已经答应她领养这个孩子。可是脸上还凶恶的威胁珊珊别想把这个包袱扔给自己! 厨房里的舒常常偷着抹泪,坚强冷酷的人当遇见一个比自己更冷酷坚强的人会虚弱无力到全盘崩溃,现在的她常常在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离开了雪国,离开了普它多。当普它多的博客相片里已经出现了另外一张面若蜀葵年轻女孩的脸,她知道自己已经回不去了。 选择了流浪,遇见了珊珊,命运颠倒流转。当手中接过护士从保温箱中抱住的早产的孩子,两滴稳热的泪,小生命哇的一声叫出声来,拼命挣扎着哭喊着好象预知生母的离开。 左脸上一颗明显的红色的泪痣,舒把脸伏了上去,久久不愿不能平息下来。 春暖花开的时候,舒哼着吟着想把春风桃李全都招进屋内也不能表达自己的感情的时候,按照珊珊的嘱咐对着窗外的春阳反复轻唤这个襁褓中男孩的名字: “善生,善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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