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一 要不是苏步前来,米小次差点就忘记了上次的约定。 苏步来的时候,米小次正陷入自己创造的情节深处,心像是被男主人公的病痛牵扯了去,疼得要命。只是这忽然地惊扰并没有打断她的思维,她依然敲打着键盘,和坐在旁边的苏步聊天。 苏步是个乖巧的女孩儿,安静且不张扬,是米小次喜欢的类型。他们在峨眉山旅游时相遇,一见如故,就认识了。这不,米小次还跟着她疯跑到了杭州。苏步继续做导游,米小次依然写自己的字。 她终于是停了下来,因为苏步提到了江南。这个男子让她的心再次跳个不停。现实里的男子总比虚构中的男子更让人牵挂。 苏步说,那天我在西湖见到他了。 他在做什么啊,当时?米小次忍不住连江南的细节都要打听。 他和另一个女孩子在聊天啊。苏步不知道米小次这点心事,说起来平淡如水,米小次的心却还是疼了一下。 那走吧,去剧院。两个年轻的女子摆舞着曼妙的身姿,消失在西厢房的门框里。 二 回来的时候,血色的夕阳已经打在西墙上,院中的牡丹在房屋的阴影里有些凄冷。 米小次住在这里,是因为这里安静,古香古色,远离尘世喧嚣,她可以安静地写自己的文字。 可想不到的是,除却江南在舞台上的绝佳表演,她竟然亲自看见了苏步曾为她描述的场景:江南拥抱一个有着水蛇腰的女孩,钻进车厢,继而大肆亲吻。不顾自剧院出来的众多观众。这观众里,有她和苏步。 第一次遇见江南,也是在西湖。苏步领着大伙四处游逛,米小次却被迷人的景色吸引,西瞅东瞧,不小心就撞进了他的怀抱。他微微笑,露出一颗尖利的虎牙。她则满面绯红,不知如何是好。幸好苏步上来解围,才免了一场尴尬。那次,他们互留了电话。 后来才知道江南是剧团里的著名演员。年纪轻轻,却在杭州一带小有名气。她便怀了不尽的好奇,拨通了他的电话,想听听他的腔调里有未戏剧的韵味。 这一谈,持续时间之久是两人未所料及。爱慕之意在谈话间悄然传递给对方。两颗心开始燃烧,为彼此焦灼,日以继夜。他们约会,他们述说心事,却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再度走进。 现在,他却又有了别人。米小次疼痛地想着,就决定让故事里那个得病的男人意外死亡。李碧华曾说: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三 生活平静如水,或许经过时间的洗涤,一切都能够淡忘。只是这底下潜藏着多少暗涌,谁都无法明了。 深夜,她继续敲打着文字。咖啡和烟草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让她的神智依然活跃。电话却在这时响起,着实吓了她一跳。她抓起电话,听到他熟悉的声音。 他说,他忽然发现,自己最爱的是她。 看惯也写惯了言情小说的她,嘴角不屑地上扬一下,却还是感觉到无边的幸福。一直心爱的男子忽然说爱你,那是因为他开始懂你了吧?! 她敞开了心扉。夜深人静的时候,两个人,电话诉衷肠。无边的进展,就差最后的那张纸被“扑”地一声捅破。 冷寂一段时间后,他们再次激情燃烧。苏步来找她,听她说完,一脸的惊诧,这也太快了点吧?!她摇头,她相信她在这个方面的能力。她那么认真地揣摩过男人的心思--在小说里。 她和他约会,在她的住处。安静的夜晚,昏黄的灯光透过窗纸照射在一蓬蓬熟睡的牡丹上。屋内,两个人鱼水交欢,你不让我活,我就让你死,醉了这万千花荫。 四 米小次终究是个女人。她开始打破习惯,洗衣做饭买闲杂零碎,一个十足的小女人。她想,这样的付出都是值得的。她只想在江南回来的时候,可以迟到自己亲手做的食物,感觉到家的味道。对,她是希望和他有个家的。 苏步出外带团,丽江,那个据说发生许多艳遇的地方。一个月后,她回来,身后跟着一个帅气的男子。她把他介绍给米小次,这是我的男友,许闲。她笑,你好,眼神却不由地坠落下去。 她曾见过他,曾和他那么亲近地在一起过。没想到,她左奔右逃,最终还是逃不出缘分这两个字。 他亦微微笑,你好。作为苏步男朋友的他,在苏步面前一点也不失态。 恰逢江南回来,于是四个人一起吃饭。苏步不停地说着见闻,乐呵呵地,其余的三个人却都有心事似的,偶尔陪笑。米小次心思烦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的许闲。毕竟,他们是有过故事的。 他们曾在丽江,亦不可免俗地发生了一场艳遇。米小次想,或许自己离开了,许闲就不会再纠缠。于是离开。没想到天地竟然就这么小,事隔两年,他们再次相遇,在远隔千山万水的杭州。 剪不断,理还乱,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以后的相处,可是要谨慎些了,不然伤害的,不只是一个人。 五 许闲留在了杭州。苏步依然去做导游。江南经常外出演出。米小次在西厢房,写喜欢的字。 他还是来了,和她聊天,眼神灼热。米小次清冷地说话,却又不敢太过分,因为他是苏步的男友,他曾经是她爱的对象。既然不能在一起,那么做普通的朋友也好。这也许是最好的方式,不怎么伤谁的感情。 短时间还可以,但是长时间的坚守,米小次还是溃败了。许闲的攻势依然如往昔在丽江那般,不可阻挡。她只能乖乖地,做他的猎物。 米小次就这样,背着自己的好友,游走在了两个男子之间。一个她喜欢,一个喜欢她。这是罪,还是福?连她自己也想不到,小说里的情节会在她身上上演。 还好,苏步和江南每隔一段时间的回来,总会让许闲远离她。她想,要是他们都在,许闲就无计可趁了。 她还是想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她还是想着不破坏和苏步之间的姐妹情。她只愿这一切赶快过去。 在感情的繁复纠缠下,她依然坚持写自己的字。那是她的生活。 六 江南回来,对米小次说,剧团出了棘手的事情,需要钱。米小次没多少犹豫,就拿出了存折,还把密码说给他听。她爱他,她甚至不去问他要多少。 那笔钱,是她刚到手的版税。她的文字,终于可以让她的生活运转。 她去异地签售,为了逃避许闲,也为了更好的生活。中途眼睛干涩时转头,她却看见了江南。他正和剧院门口见过的水蛇腰女子一起,有说有笑,不时在她的脸上亲吻一下。虽然他们过去了,米小次却老是感觉他们就在窗外亲热,仿佛贴在橱窗上的贴画,不可除去。 她终于明白,那个她爱的男子,到底爱谁多一些。当一个男人愿意拿一个女人的钱去和另一个女人灯红酒绿时,处于弱势的,肯定是丢了钱的那个。 她查询卡号上的钱,只剩一个孤零零的个位数。她丢了的不只是一个人,还有她的一部分生活。她灰心了,可一切都为时已晚。 回去,熟悉的西厢房。那个承载着她的爱和梦的地方。花瓣凋落,空添了几层凉。 苏步还在,和许闲。经过他们窗前的时候,米小次听见他们吵架-- 苏步:原来你是听说了我和米小次是好朋友你才跟我来的,难道我真的就那么值得利用吗? 许闲:我不是利用你。我也爱你,可是见到她,我发现爱她多一点…… 罢。罢。罢。这都什么事儿!米小次忍着,悄然离开,她不知该如何面对苏步了。那么温暖的姐妹之情,虽然尚存,却也是大打折扣了。 七 咖啡,香烟,米小次消耗着屋内仅有的一点东西。等它们完了,就该离开了吧。 江南来了,米小次不看他。这个有着虎牙的男子,此刻却再也唤不起她一丝的感情。他试图靠近她,她断然拒绝。我们没有什么了,你走吧!他再次说了许多爱你,宝贝之类的话,可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说这些话,是要负起责任的,而不只是用来讨别人欢心的。 苏步微笑着,你该不是和我开玩笑的吧,为什么要走呢? 她看着她红肿的眼睛,眼睛酸涩,终是忍不住流下泪来。我是真的要走了,我有事情要办。两个人紧紧地久久拥抱,是否温暖了两颗受伤的心? 米小次要办的,是继续写字,继续生活。文字可以给她这些。 最后经过苏步的时候,她微笑着说,祝你幸福,轻轻地,心里却说了无数声“对不起”。转回头时,眼泪却那么没有预兆地,跌落在土地上,溅起一团尘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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