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我真的不会喝酒的!” “哪个男的不虎疫喝酒?男的天生就会的!在大伯这里,你还讲什么客气啊?”柳大伯显得有些生气,开了瓶盖,不由分说倒了两杯酒,一杯推到王波面前,“大伯我是个草包,说不按理什么好话!大伯晓得你肚子里很有些墨水,但我也晓得你不会嫌我,我才和你喝酒!”酒香伴着他的话飘出来,弥漫了整个屋子。 王波表情复杂地端起酒杯,举到空中,望着大伯的眼睛说:“大伯,您这是什么话?您这么说的话,那我们什么也别说,喝一口!”说着咂了一小口酒,艰难地咽下去,脸上露出了痛苦之色,还不住地咳嗽。 “小子,不错啊!哈哈,想不到你真不能喝,那你就只喝这杯吧!”柳大伯冲王波满意地笑了笑,抬起杯子咂了一大口,一脸的陶醉。 “对了,你们这是放什么假啊?有几天时间啊?”大伯关切地问。 “呵……呃……放假……喔……月考了,放假两天。” “哦!那考试得第几名啊?” “哈……哦……呃……成绩还没下来,后天去学校了才晓得啊。” 大伯帮王波碗里夹了个猪脚,“快吃!在我这里就别客气!学校的生活我是晓得的,没什么好的吃。肯定是第一名,听说你小子从来就没得过第二名,还是县里的什么什么少年呢!你爹妈养你这么个儿,将来要享大福的啊!就是现在再苦,他们也值啊,没几年苦的了!”大伯微笑着咂了一大口酒,一脸的得意。 “我肉当饭吃呢,您别管我!呵呵,您又夸我了!都是别人乱吹的,我哪有那么厉害啊?” “我可不是当着你的面奉承你啊,我柳老大可不会这一套!前儿你爹在曾跃进家打牌,我也是这么说啊!” “爹经常打牌么?” “你不要插嘴,听我把话说完啊!孙老三说你爹钱太少,不让他上场。我当时就火了,往桌子上摔了两张红板子,冲孙老三吼道:‘狗眼看人低,他儿子的奖状怕比你屋里纸还多!他不是供学生读书,怕比你阔多了!两张少不少?有本事你就赢过去!’搞得他没的话说了。”大伯一边扒饭一边激动地说,语气中有些愤愤不平。 “我爹经常打牌吗?” “很少打。每次就揣几块钱,赢了就多玩一会儿,输了就拍拍屁股走人,从不缠着要打!” “那前儿结果这样呢?” “你爹硬要走,死活不肯要我的钱。他还说再也不玩牌了,孙老三说得对,没好多钱就不应该上。我拉住他,狠狠骂了他一顿,他还是走了。你爹这人,真的很不错,说到做到!”大伯说完,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眼里射着兴奋的光芒。 “打牌也没什么好的,您今后还是别支持爹打牌的为好,妈又喜欢骂,他自己身体也不好。” “你狗日的又跟老子摆道理!我们这些人,一天快要忙死累死,空闲时间除了打打牌,还有什么享受?你要我三天不摸牌,我准会生病的!”大伯又往自己杯里倒满了酒,同时要帮王波加半杯,“最后一口,莫说什么了,喝了不会有事的!”王波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拒绝,任他倒了进去。酒瓶于是空了。 “对了,还有好长时间考大学啊?”大伯往王波碗里夹了片瘦肉,关切地问。 “阳历的六月七号就要考了。今天是三月三号,一晃就到了。” “怪不得你爹妈那么精神的,原来是儿子马上就要考状元了啊!” “是吗?他们能怎么精神哦?” “你还不知道,你爹妈的干劲可足着呢!你妈把你们屋周围收拾得干干净净,喂猪象喂牛一样舍得。你爹把吊脚和晒台重新修整了一回,还自己砍了好多枞树,说是要请木匠做椅子呢!他们可是预备好办喜事了啊!你家还是生你摆过几桌席,这次一定热闹得不得了!年好好读好好考,争取上个名牌大学,到时大伯奖励你一千块!”大伯说得红光满面,唾沫星子乱飞。 “您又夸我了,我哪有那么优秀啊!到时候有个大学念念就很不错了!妈他们也真是的,八字还没一撇了,就瞎忙乎,真不晓得怕丑……” “你个狗日的!不许你这么说你爹妈!不管你怎么搞,都要给他们争这口气!你爹妈为你吃的苦真是有卖的啊,他们图什么!还不就图你能有出息,能考上好的大学吗?” “大伯,这个我知道。多谢您的指教,我会尽力的!” “那就好!来,咱爷儿俩干了!”柳大伯的脸已经泛红了,王波的脸更象是沐着阳光的晚霞。二人举起杯一口干了。 酒瓶空了,桌上的各个盘子也见了底,还多出了两堆骨头。王波的眼睛酷似孙猴子的火眼金睛,脸红得有些发紫了。他踉踉跄着站起来,碰得桌子一阵乱颤。 “我得回去了,您也别留我,高考过后我自然来您家陪您好好喝酒!”王波说话也有些含糊了,呼吸也变得很急促了。 “这么晚了,就在我这儿歇,铺多的是!陪我说说话吧,自从我把保姆打发走后,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闷得够慌的。” “大伯,我给您说,今天我无论如何都得回去!我明儿一大早就得往学校赶!”王波一脸的严肃,伸出手扶住大伯的手臂,含含糊糊地说。 “你不是说有两天假么,干吗这么急啊?” “呃……哈……这……没有放假……不,我是说,我只请了一天假。” “那大伯送你!这么晚了,路又滑,又没有月亮,我不放心!” “别!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您就歇着吧!” “你这么急,不是屋里出了什么事吧?” “啊……是……是啊,出了点儿急事。您就别留我了吧!” “我是说我送你回去!红卫他们也真是的,家里出了事也不让我们晓得,有什么困难我们帮嘛!” “也没什么事,您就别送了吧!您真要送,我就干脆不回去了!” “你这小子,真他妈的犟!算大伯我服你了!拿着我的手电筒,路上小心!” “您就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了!您别出门,风大着呢!早些歇着吧!” “对了,您还是请个人照料的好啊,您那病实在叫人不放心啊!”王波走出了几丈,突然停住了脚步,朝屋里大喊道。 “行!你快走吧,真着冷!”柳大伯站在门口大声回答着,声音崇明温暖和慈祥。 大清早,东边的天空刚露出点儿鱼肚白,大地的轮廓还很模糊很暗淡,柳大伯已经锁上门走在了山路上,手里拧着一双干净的运动鞋。 天空下着小雪,地上薄薄地铺了一层细碎的雪花,踩上去咔嚓作响。柳大伯嘴角含着烟斗,额头边升起了一缕淡淡的烟,轮廓也很模糊。路上并没有脚印,他的嘴角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六点钟,他到了王波家。小瓦屋静极了,似乎还在安睡着。天空已经有些亮了,可以看清屋顶每一片瓦的痕迹了。雪还在下,但并不比先前大,还是那么温柔那么轻盈。柳大伯轻轻抖落身上的雪,对在寂静的窗户郎声喊道:“波娃儿还没走吧!怎么把鞋都忘记了?我看你小子穿个拖鞋怎么去学校呢!” 屋内先是一阵死寂,既而有一个女声埋怨道:“这么早,哪个啊?”接着就听到一个男人说:“肯定是有事啊,管他是谁,你先去开门看一下啊!我马上就起来。”女声马上抱怨道:“凭什么我去?是个男的,你去!”于是,屋里响起了一阵杂乱的声音,然后是急促的呼吸声伴着脚步声传来。 王红卫打开房门,口中的白汽在空中画了个好看的螺旋。“是柳大哥啊!这么早,您在忙什么啊?到屋里坐,我去生火!”王红卫一脸的诧异,不解地看着柳大伯。 “波娃儿还没走吧?这是他的鞋,昨儿落在我屋里的。我看脏得很,稍微帮他擦了擦。” “波娃儿?他没回来啊,您不会是搞错了吧?”王红卫更吃惊了,张大嘴用质疑的眼神盯着柳大伯。吊脚楼下膪来一声被压抑的公鸡鸣叫声,天色又亮了许多,大地的轮廓已清晰起来。李红梅穿好衣服,也是一脸吃惊地看着柳大伯。 “怎么?他没回来吗?那小子说屋里有急事,半夜了硬要回家,还不让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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