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早就有去赵王城一趟的念头了,总觉得在邯郸生活四年,不去看看古意盎然的赵王城,将是终生憾事。一个城市最大的魅力不在于它有多么繁华的市街和雍容的气度,而在于一种独特的文化内涵。没有这些,即使车水马龙,高楼摩天也是一种苍白的繁荣,没有让人折服的气质。就像人一样,不会显得美,反而会显得俗气。 于是,自从我踏上这座千年前繁盛一时的城市时,就试图寻找那种博大的文化底蕴,寻找这座城市独有的灵魂。丛台,赵苑,学步桥,我有幸先睹为快,遗憾的是我并没有发现我所寻找的那种东西。也许是我的拙劣,也许真的就没有。所以,我日盼月盼就是能看看赵王城,冥冥中似乎有种什么东西在等待着我…… 如今,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 有幸也不幸的是,舍友们听了我的计划都丝毫不感兴趣,也许步行二十多里地对于任何人都是不小的挑战吧。也好,一个人,更可可细细感受与品味。我拿起一张地图,大踏步出发了。 七点半出发,一路打听走到所谓的赵王城已经是九点半了。劳累自然不言而喻,但一想自己日思夜想的赵王城就在眼前时,好奇与兴奋无法抑制,我几乎是狂奔着向赵王城跑去。 驻足之间,眼前出现了一块古旧的石碑,斑驳的文字若隐若现:“古城墙遗址”。我此时感到一种伟大的成就感,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要看看那所谓的“古城墙遗址”。我往前走了几步,一片广大的土地被杂草丛生的土墙包围着丛生的庄稼夹杂着片片野草,静寂的世界仿佛要全部凝结在这片土地上。而我心中的好奇也在这无声的空气中慢慢飘散,驻足在风中试图用同样的安静觅得一点沉睡历史的微弱呼吸,却什么也无法觅到。 沿着荆棘与杂草交织的土墙壁登上了古城墙,或许这里我会找到一丝古意。哪怕是一砖半瓦,也会让历经沧桑的古城活起来,我在杂草间困难前行,衣服上挂满了荆棘。在我的脚下,是古老的黄土,两千多年前或许踩在王公贵族脚下的土。而又有哪里的土不是古老的呢?这并不能给我失落的心丝毫慰藉。 我实在无法再走下去了,我的心不允许,同样,我那饱受荆棘之苦的衣服也不允许。我小心翼翼地从土墙上走下来,踏着野草无方向的走着,思绪飞扬在这片土地上。 我慢慢踱步,思考着一些从未思考过的问题,深沉的大地与浩瀚的蓝天无法激发我的灵感,我百思不得其解。无论如何也不敢接受甚至相信眼前的一切,也许我自始就是错的,所谓的古意,所谓的气质与内涵难道就只是一种心境,一种突然的感受吗?历史是一条奔流的河在冲刷那坚硬的河床时,难道就不会留下一丝沙石的残痕和微弱的响动?难道我所要寻访的就在眼前,我根本就是视而不见,或者说我根本就没有用心去感受? 突然听见有人在喊,把我从思考中拉了回来。 “快出去,地里种着东西呢。”凭着我在邯郸一年多的经验,我能从十足的邯郸话中辨别她的意思。 抬头一看,原来是一个中年妇女,一边摘着棉花,一边向我走来,她那阴沉的面容上,我看到了愤怒。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看看脚下,原来这并不是野草地,其中还稀稀拉拉夹杂着万年青。我下意识地往外走。 “哦,那个,对不起啊,我刚才没看见种着东西,我,这就出去。”其实,这块地很大,我真不知自己所谓的出去是走到哪儿。 为了缓和刚才的尴尬,我只有走过去和她搭讪,同时还可以借机多了解一点赵王城的情况。 “刚才真对不起,我没看见。” “没事,看着点就行了。”她继续摘她的棉花。 “大婶,这里就是赵王城?”我在明知故问。 她一听这个,怔了一下,停下手中的活:“是啊,前面这一片都是,大着哩。”不知为什么,一提到赵王城,她刚才的冷漠全然消失了,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哪里有古城墙啊?” “哪里还有什么城墙啊,几千年了,还能见到那东西才怪呢,四周那些土堆就是遗址。”她指着我刚刚走下来的杂草荆棘遍布的土墙说:“往南走是龙台,再走就是北将台和南将台。你可以去看看呵。”看着这位面容憔悴的妇人,我不禁想起虎狼之秦灭赵的惨剧。也许她的宗祖是几千年的皇亲贵族,也许是平民百姓,不论怎样,他们是灾难的幸存者,他们在屠杀中活了下来,经历了千年的风雨沧桑,坚强地守候着这片染着祖先血的土地。 和她一口浓重的邯郸话交流,我确实感到吃力,于是我便辞谢了她,向龙台走去。 遗憾得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到了龙台我却没有机会登临它,只有在下面仰望了。 所谓得龙台,实际上不如说是个大土丘(暂且让我这么说吧),上面更是遍地野草,满地荆棘,还有杂乱得密不透风得灌木,我根本无法走进它,这也许能给人更多的神秘感吧。就这样,我围着龙台走了一周,依然找不到“登台”之路,也只好作罢。 南将台和北将台也一样的境遇。 秋风中,我呆立着心久久无法平静,不知是忧郁,还是失落涌上心头,让我无法抹去那失控的泪滴,难道是无情的秋风将一切都吹走了吗?难道是时间将本该盎然的古意扼杀了?看着眼前的景象,我想放声疾呼,为历史,为邯郸的魂灵疾呼,为那被秋风吹走的一切疾呼,可我又发现,这种想法的确可笑,浩淼的历史,又有谁能听到我的呼唤,又有谁能听懂我的呼唤呢? 踏着秋风与失落,我离开了这片让我落泪和沉思的土地。 我没有找到要找的东西,也许永远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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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总有一种重游赵王城的欲望,而且强烈。因为总感觉两年前去的那一次很失败,看着两年前我写下的这些文字,我就觉的,再去一次,我会获得新的感受。(作者自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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