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一 提起黄岗村的张虎嫂,没有人不佩服,没有人不赞叹的。她是张家的顶梁柱、主心骨,如今7、80岁的人了还能操持家务。可是张虎嫂一生多磨难,却从不向“命运”让半步。有人说她“人强‘命’不强,怎么也拗不过命啊!”
二 张虎嫂名庄勤,高高的个头,黑里透红的脸,笑眯眯的眼睛,宽宽的肩,说话声如银铃,走路脚下生风,精神饱满,浑身是劲。她18岁时嫁到张家,比张虎大3岁,一进门就领家过日子。张家是个大家,上有奶奶和公婆,下有两个小叔子,还有一个寡居多年的姑母。张虎的哥哥金卯去年得狂犬病死了,至今家里人还沉浸在悲哀中。张家人多且有薄田2、30亩,可家里缺个主事人,所以日子过得紧紧巴巴。 庄勤家住在微山湖北孙集,从小常跟爹爹下湖打鱼捉虾,在家放牛、种田。粗活细活样样拿的起。她心灵手巧,会纺线、会织布,还会做生意。庄勤来到张家,算是英雄有了用武之地,公公和婆婆把家里的大小事全交给她打理。庄勤过日子精打细算,量入而出,不到半年张家变了个样,人人都夸张家娶了个巧媳妇。可是张家不幸的事也接踵而来,这对庄勤是一个严峻的考验。
三 庄勤过门的第二年,有一天天降大雨,婆婆出门抱柴禾,不小心摔了一跤,跌在门框上,造成脑出血不治而亡。张家奶奶过于悲痛,好端端的儿媳妇突然没了,欲哭可一口气没上来竟随儿媳而去。一天之内张家没了两口人,家里像塌了天,谁也没心思过日子。这下可忙坏了庄勤,她一会儿安慰公公:“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得过下去。您老人家不吃不喝,叫我们做晚辈的如何是好?”她一会儿又劝解丈夫:“奶奶和娘没了谁不伤心,你心里难过我知道,可咱俩得挺住,领着弟弟过日子,不然这个家就毁了。”庄勤振作精神,料理完奶奶和婆婆的丧事后,又领着全家老小向前奔。
四 奶奶和婆婆的死使张家元气大伤,可苦日子还得过。那时刚刚解放,政府号召群众生产自救,组织农村妇女纺线织布。庄勤从供销社领来棉絮,白天黑夜地纺线,后来她又同人合伙织布。庄勤织的粗布条纹清晰,美观结实,深受当地农民的欢迎。她织布收取一定的加工费,也把自己织的布拿到市场上出售。经过1、2年的努力,张家有饭吃,有衣穿,小日子又开始兴旺起来。 不久,农村成立了农业合作社,农业生产集体经营。随着经济的不断发展,机织布花色品种繁多,物美价廉,逐步取代了家织布。后来因人工纺线浪费优质棉花,政府禁止家织布,封存或没收了织布机。这时庄勤又开始喂猪喂羊,广开生财之路。 自从婆婆死后,张虎的身子一直没有好转,反而落下了肝病,这时庄勤已是两个孩子的妈妈,成天忙里忙外,生活十分辛苦。 有一天晚上,庄勤安排儿子张军和小芬睡下,自己在煤油灯下缝补衣服。突然,张军喊道:“妈妈,我头痛。”庄勤掀开被子,只见张军的脸红红的,用手一摸脸上有些发烧。她以为孩子感冒了,就停下手里的活搂着孩子睡觉。半夜醒来,见张军昏迷不醒,高烧不退,她推醒张虎,让他好好照顾小芬,自己抱起张军就往卫生院跑去。她来到卫生院门口,叫开大门,看门的老马头说:“胡大夫今天没住这里,你去他家找吧!”庄勤抱着孩子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找到胡大夫家,她叫了半天门,屋里没有动静。于是她捡起一块砖头,嘭嘭嘭地咂门。这时屋里有了响动。不一会,门吱地一声开了,只见胡医生伸着懒腰,打着哈欠,揉了揉眼睛,嘴里嘟嘟嚷嚷地说:“谁呀!半夜三更敲门,还让人睡觉吗?”庄勤强压怒火,带着哭腔说:“大夫,快救救我的孩子。他得的不知什么病,一直高烧不退。”胡大夫用手试了试体温,慢条斯理地说:“不碍事,是重感冒。我这里没药,明天一早你去医院打针,再吃点药就会好的。”说完他又回到屋里睡觉去了。 第二天早晨,庄勤抱着孩子来到医院,等到8点钟才开始治疗,这时张军已不省人事。原来他得的是急性脑膜炎,已错过了最佳的救治时间,不到中午小张军就夭亡了。 张军死的屈,庄勤一纸诉状将胡医生告上法庭。胡医生因玩忽职守,延误治疗时间,致人死命,被判处有期徒刑1年6个月。庄勤虽然讨回了公道,但孩子没了,这对庄勤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五 庄勤没有被接二连三的打击吓倒,她擦干了眼泪,又没日没夜地干起来。这时,她从供销社揽了一批糊水泥袋的活。白天她去地里干活挣工分,晚上带着孩子们糊水泥袋,一干就是大半夜,第二天还照常出工。 张虎的身子一直虚弱,不断地吃药、打针,可还是一干活就气喘。中医说:“这病是气郁伤肝,肝虚伤脾,脾胃不和,导致食欲不振,无力消瘦,需滋阴补阳,滋养肝肾方能痊愈。”庄勤遵照中医所嘱,进行调养,数月之后却仍不见好转。于是她带着丈夫两次去上海,一次去北京,请名医诊断,结论是慢性肝炎转为肝硬化,无良药可医,只有回家静养,要保持心情舒畅,再用药慢慢地调理。张虎的病时好时坏,不久便卧床不起,家中大小事情全由庄勤操持。这时她又怀上了第三个孩子,成天挺着大肚子,忙里忙外。 再说张虎的三弟张豹从小弱智,只能干些粗活,四弟张祥婚后分家另过,公公和寡居姑母都已过世。此时张家已是表面繁荣,内里空虚,摇摇欲坠了。 1965年,36岁的张虎撇下两子一女离开了人世,庄勤带着3个苦命的孩子和一个弱智的弟弟在贫困线上挣扎。
六 庄勤有一股倔劲,决不向“命运”低头,她又开始谋划新的出路。她领着闺女和弱智的弟弟学习编织柳筐和苇蓆。庄勤心灵手巧学啥会啥,她编的柳筐样式新颖结实耐用,编的苇蓆薄而光洁柔软美观,被誉为苏北一绝,畅销徐海地区。时过一两年,庄勤家的日子又兴旺起来。 “天有不测风雨,人有旦夕祸福。”正当庄勤打一个翻身仗时,不幸又落在她的头上:庄勤的儿子张才在丰城运蓆的路上遭遇车祸身亡。噩耗传来,庄勤哭得死去活来。她边哭边说:“老天爷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老天不公,厄运怎么一件接一件地落在我的头上。天哪!”这撕心裂肺的哭声,使周围的群众跟着落泪。大家一面帮助庄勤解决困难,一面也在私下议论:“庄勤人强‘命’不强,人总拗不过‘命’呀”。 庄勤哭过之后,算是出了一口怨气,可她不认命,决不服输。她料理完儿子的丧事后,又继续从事编织工作。
七 庄勤带领两个孩子和弱智的弟弟,在邻居和生产队的帮助下,日子越过越红火。闺女小芬出嫁后生了个闺女,女婿在沛屯供销社当业务经理,一家3口生活幸福,闺女和女婿成了庄勤的好帮手。 又过了几年,小儿子张勇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回家帮助妈妈干活。张勇学着妈妈的样子,挑起了家中的重担。他说:“妈妈操劳了一辈子,也该歇歇了。”可庄勤闲不住,小儿子没有娶媳妇是她的一块心病,张家只剩下这根独苗了,我要把他扶养成人,将来振兴张家。 张勇24岁结婚,第二年生了个胖小子,起名叫张兴,张兴成了奶奶的心肝宝贝。张家后继有人,庄勤的日子也越过越有滋味。 张兴10岁那年,她父亲张勇时时感到肝部疼痛,他怕是遗传,不敢告诉母亲。后来肝痛难忍,就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已是肝癌晚期。张勇36岁时丢下妻子和两个未成年的孩子,也随父亲张虎而去。 这一次庄勤没有落泪,她的眼泪已哭干了。她要带着孤儿寡母,坚强地活下去。这时庄勤已是近7旬的老人了。
八 庄勤和媳妇带着两个苦命的孩子过日子。可是媳妇还年轻,庄勤不愿媳妇守寡,第二年媳妇带着小儿子改嫁,庄勤和孙子张兴相依为命过日子,多亏闺女照顾,生活才算有了着落。 庄勤一辈子要强,再苦再难也是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养活这个家。张兴是张家的独苗,长期缺乏父教和母爱,加上奶奶过分溺爱,致使张兴不愿吃苦,专找“便宜”食吃。他和村里的一帮游手好闲之徒鬼混,专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事,张兴成为他们的小伙计。 有一次这伙盗贼偷割高压电线被捉,张兴受到牵连,被公安局判处有期徒刑2年,去徐海劳改农场服刑。 这时庄勤老了,再也不能为孙子操劳了,她被闺女接到家中生活。可是庄勤忘不了张家,她天天盼着孙子出狱,逢人便说:“张兴是张家的独苗,也是张家的希望,将来我还要享孙子的福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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