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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种自己   文 / 寒昊
 

宿舍里只有我一个人,三位室友都出去了,他们都有激情洋溢的活动。而我,什么也没有,只能这么闷在宿舍,看时间艰难前行,将每一份烦恼和忧愁温习到膨胀到爆炸。
时间是正午,外面有明媚的阳光普照,有和畅的微风轻拂,有欢快的鸟叫热闹的人流沸腾。而我的宿舍里,只有无形的阴暗和无边的死寂陪伴,连灯光也无法将它们驱散。
阳台上挂满了刚洗过的衣服,水滴拉着衣角依依不舍地滑落到地面,奏响一支热闹的小曲,敲击着宿舍里的死寂。地上的积水约摸有三毫米深,我感觉湿气都在侵蚀我的心了。水面漂着的那几点白色的泡沫,让我感觉很不舒服,就如同看到了少女身上的脏斑一样。
我是一个将自己囚禁在牢笼中的小虫,钢筋栏杆间的空隙随时向我开放。可我那颗孤寂而固执的心,牢牢地将我锁在了笼子里。欢快热闹的鸟的歌声[飘入耳中,我知道一定有成群的小家伙站在高高的树枝,穿梭在还没有密起来的林子,跳跃在干燥温暖的屋顶。而我,一个比它们庞大无数倍的家伙,还在固执地冬眠着!
我不愿出去,我固执地和阳光和微风赌着气,心中还带着那么点儿淡淡的悲壮和骄傲。我闷在宿舍,试图用我的笔捕捉思维中的一星光亮。
可是,我的笔所挣扎出来的,都只是一些无病呻吟的伤感,一些弄巧成拙的卖弄,一些不伦不类漏洞百出的论说。思想的火花,应当如外面的阳光一样,充满激情和力量;应当如初发的小芽一样,坚强欢乐地生机勃勃;应当如涨水的小溪一样,欢快地跳跃歌唱。而我的文字一如我的宿舍,阴暗,潮湿而死寂,与思想毫无关系。它们是枯黄的暗淡无光的荒草,毫无生机地嚣张着。
动不动就痛不欲生,动不动就觅死觅活,动不动就流下宝贵的眼泪,我的稿纸中,造作的泪大约可以拧出一条河来吧!然而,生活真是由那无数的眼泪流淌出来的吗?宿舍外那些欢声笑语,隔了厚厚的墙壁传进来,却还是那么热情洋溢,这难道都是强装出来的吗?沐着阳光打林荫道上飘过的那一对单车恋人,他们的车轮难道不是在演那一支莫扎特圆舞曲吗?这只是我一张耳一举目之间看到的欢快啊!而我没,为什么对这种生活中无处不在的阳光视而不见呢?
外面,春天已经初露头角。一场缠绵的小雨,催发了枯枝上那无数颗新绿,在温柔的金黄的阳光下,更显得活力四射,沁人心目。枯黄的草地上荡起了一潭潭嫩绿,让人觉得柔软而凉爽。一树樱花开得正盛,我仿佛听到了一阵欢快的噼啪的咀嚼声,嗅到了一股脆脆的爆米花儿香甜可口的味道。成群的鸟雀隐在各个角落,唧唧喳喳地唱着它们的歌,为树林添了无尽的生机活力。那一丛墨绿的冬竹,潇洒地摇曳在阳光和微风中,奏出热闹地曲子。
我似乎看到,一场酣畅的春雨过后,那树枝上的嫩绿变成了成熟的浅绿,滴着诱人的颜色;草地散发着可口的香味,熏得我只想滚到她的怀抱;一簇簇柔嫩而坚强的笋尖儿,拥挤着冲破肥沃的黑土,好奇地看着外面的世界。
这一切,难道与我无关吗?这一切,难道要用眼泪和哭泣才足以抒写吗?春天就在我的窗外呀,可我为什么还不去拥抱她呢?放下干涸生锈的破笔,为心打开一扇窗,让春天走进来吧!别让心继续阴暗潮湿了,它都长出褐色的苔藓了!
去年的这个时候,柳树枝上冒出了几星嫩绿,我就曾想过要为春天写一点什么的。而时隔一年,我的那点“什么”在哪儿呢?不要再把遗憾堆砌得更高,为明年、为明年的明年留下太重的负担!有要再说等明天了,不要再固执了,现在就去拥抱春天吧!
我这样想着,已经出了宿舍的门。高高的屋檐还在罩着我,热情的阳光已将我整个地拥入了怀抱。他轻拂着我的身体,虽然隔了一层衣服,我还是可以感受到他的温和他的强壮,我浑身的毛孔都舒展了开来。我急切地往前小跑着,我有我的方向,那就是篮球场边的那片宽阔的草地。它召唤着我,我无比激动,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好凉爽好有力。
这片荒芜的草地,没有经过任何人工修葺,而且人迹罕至。而我,不可救药地偏爱这种荒芜和凄凉,它让我很感动很幸福。如今,这里又多了几分不整齐的生机,草们长得很茂盛,完全的参差不奇了。我迫不及待到滚在疯长的多汁的草丛中,一股泥土的芬芳沁入心脾。我感觉自己睡在了一张舒服的大床上。
太阳温柔地照在我身上,让我觉得自己披上了干净干燥柔软而温暖的被子。有床有被子,我整个的身体都蜷缩在温暖甜蜜的被窝中,我分不清自己的身体与被窝的界限,它们和我完全融为了一体。
我太兴奋了,兴奋得闭上眼睛也睡不着。我想起了自己并不秀美的家乡,想起了我那沐浴在春光下的安静可爱的家乡。
慵懒的夕阳照在还没有插秧的水田上,那泥色的温暖的水面上,荡漾着粼粼的波光。一堆一堆的蝌蚪蛋儿悬浮在水中,那黝黑的颗粒象是水田的无数只眼睛。蛙之乐队错落有致地蹲在田埂上,演奏着一支欢快的摇滚。
不远处的旱田里,一堆堆火烧粪冒着淡淡的青烟,飘来一阵阵诱人的昭示肥沃的香味。光着脑袋的农民,用锄头为犁过的田翻细、除草,那肥沃的土壤如面粉一般惹人爱怜。
各家各户的瓦屋顶上都荡漾着淡淡的烟波,那烟似乎是握住了云的手吻住了天空的嘴。春天,连天空都会那么低矮那么蔚蓝。
希望正在田野上播种发芽,而我却惆怅着一些虚无!突然之间,我觉得自己好可笑!我是一粒种子,春天的田野是我最明智的选择,只有将自己融入肥沃的土壤,我才有可能得到新生。而我,却拒绝了春天拒绝了田野。我抱怨自己的一无所有,我抱怨生活的陈旧,我抱怨人生的无味,我抱怨理想的高不可攀,我抱怨追求的艰难……
而我,有播种过吗?没有播种哪来的收获哪来的改变呢?要改变自己,为什么不在春天的田野播种自己呢?不要再过多的责备自己了,那只是过去了。无论我从过去到现在是什么,无论我做过些什么,无论我想过些什么,都不会剥夺我播种自己的权力!唯有播种自己,才有可能求得脱胎换骨的未来。
春雨会缠绵起来的!大地会绿起来的!田野会丰腴起来的!即使我已一无所有,也该播种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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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文集 | 作者声明 | 2008-3-20 13:47:08 投稿 | 字数2402 | 责任编辑:琴韵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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