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初春时节,乍暖还寒,河水声悄,群山沉默,树木精光着枝杆,度过寒冬的野草已经英勇就义了,但心里分明有一丝儿暖意,因为春天来了,希望的劲芽正在心中萌发。鹰更沉默了,瘦弱的身子站在山脊迎风处极目远望,伤痕累累,疲惫之极,毛色枯焦,利爪挫折,一股强大的气流把它往地下扯压,心劲儿也在一丝丝地往低地下坠落,简直成了一个不停下坠的断线风筝,但不屈的灵魂让鹰高昂着头,迎着春风,极力站在绝高处,因为心中那团生生不熄的火还在燃烧,虽然火势有些弱,风力太大,但有鹰在,心火是不会熄灭的,绝不会的。一切都是那样的不顺,沙蒿丛中觅食,土疙瘩缝中翻飞,棘刺堆中受伤,山沟沟里受困,何时才能博击长空,逆风飞扬? 我心向上,我要飞翔。鹰默念着,渴望着,感觉中总有一种声音在召唤,是远山在呼唤,叫它高飞,叫它远行,叫它极目,叫它博击更大更高的天空。远山的远山那面,有更大更宽广的天地,有起伏的群山,有茂密的森林,有蓝蓝的天空,有洁白的云彩,有欢笑着跳跃着流淌的河流,有无数迷鸟的花朵,有黑衣一袭身材迷鸟婀娜多姿的异性倩影在召唤。 没有同类,没有知音,没有回响,孤零零地在这一片窄小的天空徘徊、盘桓、滑翔。一身绅士装的喜鹊非常友好地说,你看咱这儿多好,有高高的黄土山,有绵绵的黄河水,有唧唧喳喳的麻雀,有自由翱翔无忧无虑的鸽子,金丝雀毛色花丽,八哥能说会道已经当了森林之声的节目主持鸟,很有鸟缘的画眉是鸟中的美眉,哪一个鸟儿不是在这块天地中生活。你太重情感太有使命感,说得不好听一点儿就是自命不凡,飞那么高干什么?鸿鹄之志当然要讲,可那离我们鸟儿太遥远了,大伙儿不都在这儿生活吗?有空了陪我说说话,这时光不是过得很快活吗? 差点点儿,鹰就落在蓬间下了。 母亲讲过一件事,说是一只鹰寄养在鸡窝里,后来它长成了一只中规中矩的鸡,再也不会飞翔,只会低头扒土觅食了。 外面的世界太大了,外面的世界太精彩了。极目处,远山在呼唤,它要飞翔,它要远行。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还得静下心来,修心养性,静静地舔抚伤口,时间有的是,只要雄心在。历练筋骨,打磨气力,练习翱翔的技巧,琢磨千米外分辨公兔、母兔的鹰眼,修练绝不止飞的自信心和百折不挠的决心。 眼前最要紧的是心火不灭,生存下来,“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蓝色高傲的海燕说”。 鹰找到了榜样,看到了希望。 鹰有时候飞得比麻雀低,但它终久是一只鹰,它会往高处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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