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老街很淡定:“二坊,你真想娶地瓜!” 二坊眼光迷离,似乎没太在意老街在问。 “你自己觉得好就要得,别人讲就让他去讲!久了,大家就不会讲了。”老街异常肯定。确实,在这一点,老街有充分的发言权,他的一生就是用实践证明着无聊的流言蜚语终将在时间下沉默。 母亲眼光淡然,嘴角微微抖动,又轻闭着。 …… 一 在江南,差不多每个村庄都有一口鱼塘。 塘坝古树参天,我们的村庄就掩映在山窝里。池塘的两边有两条小路分别把村庄和外界联系了起来。走进村庄,就是一个晒谷场,紧挨在池塘边上。靠近村庄的那一侧塘沿,即打谷场的边缘,有些用打磨过的条石砌成,既坚固又平整。 靠近村庄的池塘的内侧,搭建有洗衣埠。洗衣埠旁边,还有一尊小石狮子。靠近村庄的池塘的内侧,搭建有洗衣埠。洗衣埠旁边,还有一尊小石狮子,但随着岁月任意的雕琢,面目已被“泪水”洗刷得沧桑;更有好事的孩子,用石块把它圆圆的右眼珠碰损了。 我家就住在打谷场边,从我屋侧面往上,有一条20米左右的碎石小路,小路的尽头,就是刘叔的家。这小山窝里总共才十来户人家,同村的大院子要翻过屋后的山峰。 听大人们说,我们这十来户是后来从不同的地方迁过来,因为大院子人太多,地方太挤,不好再安家落户,于是,我们这后来的十来户就自然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小院。 二 刘叔有四个孩子,三个女孩,一个男孩。女孩是大的,三个是姐姐,相差都不到两岁,最小的比弟弟大五岁。 刘叔文化不多,大女儿一出世,很高兴,大的就叫天香。 第二个生下来又是个女的,刘叔不大高兴,在农村没儿子那可叫人笑话,刘婶也一脸倦容,刘叔就烦了怪刘婶:“你这肚子怎么就这样有挣气呢!”刘婶像是犯了错似的,支吾着说:“孩子反正已经生了,你总要给她起个名啊!”刘叔气恼,坐在矮凳上发呆,有地瓜在身边碍脚,烦躁地就踢:“你这死地瓜,在这里现眼啊。”刘婶发愣:“叫地瓜!”刘叔就吼:“地瓜有什么不好,有天就有地吗!”就这样二女儿叫地瓜。 三妹生下来的时候,刘叔显得很从容,看了一眼,又是个女的!就没再多说什么。也许是经过地瓜的事之后,他彻悟了:他的愿望是刘婶控制不了的。有天有地了,那就叫月吧,刘叔淡淡的笑。就这样,三妹叫月月。 四子生下来的时候,刘叔高兴地在屋里来回地转,“叫什么好呢,得给我儿子取个好名字。”瞎折腾了半天,还是没结果,刘婶疲倦地扬起脸:“你能不能别在这里烦我,去外面给祖先上上香。”刘叔灵机一动,这是天意啊,是祖宗保佑啊,“那就叫天佑,就叫天佑!”接着哈哈哈的真的就去买香了。 小时候,刘叔和刘婶晚上经常来晒谷场乘凉,刘叔的孩子们便跟着下来到我家玩,我们总是追追闹闹,因为不犯事,大人高兴,小孩也就屁颠屁颠的不停闹。我哥比我大六岁,是我妈带过来的,他不跟我们玩。我和天香同岁,不过月份小二个月。 刘叔刘婶都是好人,待人和气,你家里有什么需要他们帮忙的,只要支吾一声,他们都尽可能的帮助。都是外地迁来的,我爸我妈也就不把刘叔刘婶当外人。“远亲不如近邻”,又因为相互在一个别的大宗族里生活,需要相互帮助,两家都成一家亲了。 三 高中毕业时我二十岁。没有再去复读,一来成绩不好,二来我爸妈也没有要我去复读的意思,我们这穷山村,从来就没有出过一个大学生。我爸妈这样想,刘叔刘婶也这样想。 暑假,父亲要我帮他照料着鸭群,我欣然同意。大家都想出去打工,我倒不是很想,一则自己在外没有外人介绍,一个人到外面不点胆怯,;二则我觉得父亲说得对,现在政策扶持农村,在家好好干,不比外面差,我哥在外面打了三年工,就没带回一分钱。父亲的鸭群经过两三年的发展,现在也初具规模,正需要人手。父亲说,你好好干,你读了这么多书,以后我们家再扩大规模,把我们的鸭子变成一个企业。父亲说这话时满眼的骄傲。 天香和我同时毕业,我在家帮父亲照料鸭群,她则跟一帮姐妹到外地的一个小厂打工。寒假回家,天香眼神忧郁。同去姑娘说,因为天香漂亮,那个工厂的老板总想对她动手动脚。都怪谁呢?还不是因为自己太漂亮!同村的女孩子显得特嫉妒。 不说还不觉得,一说这才发现天香确实很漂亮。身材匀称,面容白晳,五官端正,轮廓优美,胸部饱满,而臀部上翘,一头飘逸的长发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还真是天色国香了。地瓜18岁了,也出落的同天香一样的漂亮,而身上的线条更比天香更显优美,人漂亮不会因为名字丑陋而变丑,丑陋的名字反过来因为人的漂亮而显得可爱,地瓜地瓜的叫到人心里就有一种甜甜的感觉!月月16岁,除身材稍稍瘦削之外,也同样出落得水灵可人。真是“女大十八变,美女出一家”了! 天香的委屈让她刘叔刘婶很不安心,父亲和母亲也随着刘叔刘婶嗟叹担心不已。 …… 父亲说:“要不,老刘啊,你天香能不能来帮帮我,免得你俩总要抽空来帮我,今年我想再多养些鸭子,我和二坊到市里去联系联系,去搞个专门卖鸭子的摊位,二坊娘和天香在家帮我喂鸭。要是搞好,我老俩口在家喂也行,让二坊和天香到市里去卖。” 刘叔刘婶一听这话,就知道这里面的含义。其实我一毕业,天香也没有再去读书而是去打工,在农村,已经高中毕业了,只要不读书,就到了谈婚论嫁年纪了。天香又水灵又懂事,经常街叔街婶的叫得亲热,就像自己的闺女一样,父亲和母亲早就有这种想法。常言道:“婆媳难相处”,如果有个像闺女一样的美丽女孩愿意做你的媳妇!这事不美才怪。母亲后来也经常提起,有好几次她都想去跟刘婶提亲。只是人太熟了,两家的关系又走得太近了,总不好开口,开口说了做亲家,如果对方不答应那就有可能连好邻居都做不成,天天要见面,难免是太尴尬,难得有这样好的机会,父亲便试探刘叔。 刘叔刘婶眼神舒缓:“那我们也得去问问天香,看她愿意不愿意和二坊在一起。你们二坊有什么意见吗。你们二坊我们是看着长大的,人诚实又能干,我们也放心。” 四 母亲准备好些东西要我去刘叔家拜年。 我用眼光询问。母亲说,去年和你爸跟刘叔刘婶说了你和天香的事,你去看看天香,年纪也不小了,如果和天香讲得来,天香今年就留在家里不出去打工了,和你一起陪你爸喂鸭。 我很感意外。母亲催促我快去,我正想说话,母亲连忙制止,“去,把东西送了再回来说。有什么事,回来以后有的是时间说。再说了,天香那一点配不上你,要不是两家走得近,你刘叔刘婶会同意吗!” 我想不到母亲这样不理解我。她和父亲怎么就这样连问都没问我就就帮我把这样的一件大事就定下来了!其实我要跟她说的是,我曾答应,等一个学期,如果地瓜考不上大学,我们俩就一起经营鸭群!地瓜也不是说,反正大学她是考不上,反正只读一个学期了,好歹读完这一期么。每到周末,地瓜每次不是尽量赶回来,然后总是来帮我喂鸭,母亲不是每次都异常亲热地去关心地瓜吗!而且每次都笑哈哈地说,地瓜,有你帮着二坊,我们的鸭群就可以发展得更庞大了! 我在母亲的催促中迟疑地向刘叔家走去。 天香笑逐颜开地接过我手中的礼物,很显然刘叔刘婶已经对天香说了我俩的事,天香也同意了。刘婶忙热情地端过茶来招呼我:“二坊,来,喝杯茶暖暖身子。” 月月和天佑围过来叫我哥,地瓜是最后一个从里屋出来的,看到天香热情的招呼,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向我点了点头,就又埋头走进里屋。我感到浑身的不自在。 …… 地瓜在春节里,总爱往镇里去赶集,一般很晚才回来。刘叔很奇怪,这妹子怎么了,高中就要毕业了,不在家学习,整天到外跑什么。不过,刘叔没有特别责备地瓜,因为在他心中,地瓜会考上大学?他从来就没有去想过!
| | [1] [2]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