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永不再联系!”桥恩声音沙哑的说,目光落在千里之外。 “永不再联系!”彩霞嘴唇颤颤的重复了一遍,同样目光游离在天际。 迎着柔和的春风,徜徉在美丽的松花江畔。夕阳西下,久久的凝望后,明眸凝结着离伤的泪就要溢出眼眶了,他们依然微笑着祝福与拥抱,把苦涩的离愁悄悄的洒落在彼此的衣背,碎了好多瓣儿,也浸痛到骨子里。直到分别这一刻,他们也没说一句真爱彼此的话。对背而行,直到今生永远看不见为止,唇角儿涔涔而下的血液,在胸襟绽放出一朵朵深浅不一的玫瑰,芬芳在记忆的花海不言凋零。 “思念,可否终结在陌路?”彩霞轻轻的问身边三月的柔风,即而又追问四月的细雨,谁都没有回答的声音。彩霞无奈的寂寞着继续前行,寻找着能给予她答案的,而又一时找不到答案的蓝天、白云、滔滔而逝的一江春水...... 一年,就这样在彩霞的寻寻觅觅中送走了。 垂柳轻轻的拂过彩霞因久久游离在阳光下,而绯红且浸着汗泽的脸颊,留下一丝柔柔的清爽与抚慰。夕阳渐去,彩霞有些累了,便径直走向她曾眷顾过无数次的,那块儿长方形的青石板。它不显眼的藏匿在岸边的杂草丛里,被阳光拂拭的温暖与光亮,更因为曾见证过一段只可会意不可言传的爱情而念念不忘。彩霞不喜欢把自己弄的像温室的花儿似的一样娇宠,惟恐阳光游览自己白嫩的肌肤,以至容颜衰老。她喜欢苍凉背后的成熟,理解为另一种魅力。 彩霞习惯的俯身向一侧吹了吹刮落的灰尘,慢慢的坐了下来。到了这个时间段,旅游观光的过客已逐渐散去,江边一片宁静不在人嚷船鸣。扫视着青石板四周草蕊发出的悠悠春意,嗅醉着马蹄莲散发出的淡淡清香,脚下的一江春水碧波荡漾,一路漫过零星的碎石,向着夕阳缓缓而去,记忆的花絮也不自觉的潺潺流淌...... 四年前的一个雨后黄昏,彩霞独自撑着淡紫色的茄花不满的雨伞,在江堤的垂柳下漫无目的的向前踱着步子,耳边不时回鸣着刚刚还满屋子蔓延的吵骂声。 “咱们的日子我看是没法儿将就了,你这样无休止的猜忌让我实在忍受不了了,不幸,离了吧,大家都解脱了。”彩霞有些乞求的对丈夫说。没有一丝感情在里面,她有些吃惊于自己的无情。这些许年来,这个家小打小闹就没断过,以前她还傻傻的认为那就是传说中的过日子的磕磕碰碰,那就是传说中的爱情,五颜六色的爱情,五味聚全的爱情。而今,彩霞突然特憎恶自己如出的想法,是如此的幼稚不堪! “那有那么便宜的事儿,以前干啥去了?脑袋让驴踢了。我从来没装多有文化、多有钱骗你,更没你那么鄙夷,丢了这个再捡个哪个,你那叫有素质、有文化的人干的!呸!......”丈夫喋喋不休的怒吼漫骂着,又是没完没了的闹腾。彩霞真后悔以前告诉他自己在他以前恋爱过,本是选择婚姻理所坦诚的事,却成了日后吵架的祸根。趁着他回身拿烟的空儿,忙不迭失的穿过客厅顺手拿起门边儿的淡紫色茄花雨伞,消失在茫茫雨幕中。她男人爱面子彩霞比谁都了解,是不会追出来弄的四邻皆知的。所以,放慢了脚步,这样的雨天彩霞经历了多少,她自己也数不清了。 这一次,彩霞没有象以往那样回以叱责,孩子一周岁时他撇下她们娘俩在外面游荡了八个月,都做了些什么她不得而知,其中不凡有对不起自己的她想。彩霞厌倦了婚姻带给自己的无休止的争吵,更厌倦那没有结果的答案。没意义的,她累了。也不在意曾经刻骨的恨意,似乎这一切都不再和她有任何关系了。 彩霞曾说过,当爱情拥有时,婚姻里谁都在意发丝那么细微的细节。因为这一片净土紧属于相爱的两个人,自私的不允许玷污与践踏。春暖花开时亦芬芳四溢,飞雪飘扬时亦温暖如春,这才是彩霞梦想的婚姻,也是结婚的理由。 而今,她的初衷在烟雨中破碎、涕泣。 而她,却木然的一片空白...... 望着近在咫尺的雨珠跌落江面,她好生羡慕,原来无声的世界里还有如此的自由与美好,不自禁的沉醉于朦胧的向往之中,潜意识的去捕捉这不着边际的幸福,而渐渐的飞向梦境。没有丝毫的恐惧与惆怅,仿佛飘渺的江面就是寻找着的世外桃源。 “喂!”来自远古的召唤,似乎飘进她的一侧耳鼓又穿过另一侧而飘远。 “等等!别往前走了!那位女士!”依旧是复古的声音见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喊到。 “你危险了!这个没有责任心的女人!回来!你快回来呀!”仍旧是复古的声音焦急而恼怒的吼叫着。 彩霞讨厌这个打扰她醉梦的噪音。于是,加快了前行的脚步,向着所谓的幸福边缘努力靠拢着。 渐渐的水没过了胸口,水的浮力让她身子不听使唤的左摇右晃起来,喘息也有些力不从心,仍不曾停下希望的脚步,情感依旧缠绵着美好,幸福着她即将有曙光的幸福。水,越来越深。岸,越来越远。浪潮翻滚着汹涌而至,眼前的一切景象都茫然在视线之外了,身体在旋涡的狂卷中挣扎着缓缓沉去...... “醒醒!醒醒!快醒醒!”一连串儿的呼唤。 “讨厌!讨厌!真讨厌!”彩霞恼羞成怒的叫喊着,奇怪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说什么?大点儿声,别怕,没事了。”那个焦急的声音夹杂着安慰的味道。 “讨厌,讨厌,讨厌!”彩霞一叠声的嘟嚷着,却再也喊不出,真讨厌,三个字。她想自己从来就没害怕过,是身体久浸冷水的自然颤栗而已。但,带有安慰的温暖分明触及到她心底最脆弱的那部分,澎湃的泪潮再也不受控制的一泻千里,凄凄苦黄昏,何须留下这虽生犹死的残魂呀!彩霞心中默默哀叹没人能懂她。 “为什么这么做?”彩霞连眼都没睁的问。她没有答谢的意思,甚至懊恼他的多管闲事,身子一如他初放时那样蜷缩着。其实,彩霞算是够幸运了,没呛几口水就被救上来了,以至于比没呛水时还清醒。 “也许因为我们都经历着不幸吧,更或许是人道主义的驱使,反正见到了就一定要救什么都不为。我不会劝别人,但,无论你经历着怎样的痛苦,我都不赞同你如此懦弱的行为与做法。我也不知道你是否已婚或者有没有孩子,最起码你该有亲人,你的如此举动就是不负责任,你懦弱的不敢自己承担,就让至亲至爱的人去分承你、连同失去你的痛苦,你能说你不懦弱你不自私吗?”他一改刚才的温和近乎愤怒的指责道。 “哦!”彩霞有些吃惊了,迅速的撩了他一眼。 “怎么是你!天天晚上六点”她诧异的嚷了出来,即而又因为自己的言词太过于准确而嘎然而止,身子也因起的过猛而弹了出去,幸好他眼快手快才幸免满脸泥浆的尴尬。但,他的胸膛却轻微的震痛了一下。 “怎么?你认识我?”他也颇感以外的回问到,有些窘迫的向后挪挪身子,以至于能和她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衣衫边儿有水珠跌落草丛滴滴哒哒。 “不,不,我常来这里坐坐,偶尔会看见你在堤岸上的柳树下静坐吸烟,就这样。”彩霞怕弄出误会一连的否着。她也同样窘迫,为自己刚才语言的精密度和行为的冒失。重新坐回湿漉漉的青石板,彩霞羞涩的像十八岁的少女低垂着眼睑,其实她不得已说了谎。已经注意他很久了,不是故意的这是真的。因来江边儿久坐的人很少,一般都是闲溜达的,随来随走了,真正逗留的无非那么几个人,时间长了自然记住了,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但彩霞注意到他好象对自己的不认识有一丝失落,很快又不见了。 “桥恩,黑河分公司调入哈总公司的投标项目经理,四十一岁,一个六岁女孩的父亲。”咱们重新介绍一下,认识就是缘,交个朋友吧。桥恩衣衫尽湿而冷的有些嘴唇发抖,以至话里夹着颤音,却不凡男子汉的豪放与洒脱,并伸出与脸相比而显得过于细致的手。他有一口洁白的牙齿,奇了怪了,他的香烟不熏牙呀?彩霞纳闷着没好意思问,毕竟刚认识没熟到那地步彩霞清楚。他没提女人丝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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