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一 那是一个比较偏远而有点闭塞的小镇子,那时候只有一所中学,班上的同学都是从各自的小村汇聚过来的。我们那里的村一直都没有叫村庄的,不像好多小说里总是说村庄的,因为人们都是散居在山坳坳里的,有时爬上半天的坡都不见一户人家的,林莲子就是从其中的一个山坳里走到那所中学里去的,那时学校里极其流行的是健美裤,不过还是林莲子已经读到初二才从外面流行过来的,刚开始照例只有那么一两个女同学才有得穿的,她们的父母亲一般都是吃商品粮的,这是过去城市的人和农村的人之间根本的区别。那时你就想买,镇上也是买不到的,是要到市里去的,要坐八九个钟头的班车,但是去市里却是一件多么遥不可及的事情啊,大部分的同学只到上了高中都没有去过市里的,还是要说一说那美到极致的健美裤,健美裤是紧身的,脚底下有一个环是可以踩住的,这样子就更加显得曲线的美,屁股包得是圆圆的,没有一丝皱褶的,大腿、小腿无一不是美的,怎么看怎么美。林莲子内心深处就是渴望会有一条这样的健美裤,但是看看自己身上穿的,褂子和裤子都是上头的姐姐穿了一水又一水的,所以穿在她的身上怎么都是显得短一截,这些衣服虽然是旧了但是基本还是没有破损的,林莲子每天晚上睡觉都是要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的。学校是寄宿,每个星期天的下午大家就会一点一点的汇聚过来,那时候学校里吃的也是同学们从家里带过来的玉米面和黄豆,玉米面由学校食堂用大锅蒸一蒸,黄豆磨烂了打成合渣汤,再放一点萝卜菜叶子,菜叶也是大家轮流从家里带的,随身带的还有一个星期的小菜,各式各样的,但是普遍的两种就是用玉米面和辣椒拌好放瓷坛子里腌过的,还有一种就是豆豉,那时我们都叫“豆死”,老师也是这么说的。同学带的这俩种小菜的最大的区别就在于谁的小菜里油多一点,谁的油少一点,油多一些的就是块状的,少的就呈散沙,吃饭的时候就把小菜拌在饭里吃。林莲子总是喜欢和别人换小菜吃的,她的是散沙的。 其实林莲子在10岁前还是生活得很幸福的,就在她10岁那年妈妈得了重病就去世了,太小的她也没有过分的悲伤,因为还有爸爸的呵护,爸爸也只有林莲子这一个女儿,爸爸总是很卖力的干活,也很细致的疼着林莲子,村子里别人没有得吃的她有得吃,别人没有的穿的她也有得穿,于是她也过得很骄傲,她是爸爸的小公主,她也是快乐的。可是就在她小学快要毕业的时候,有一天家里的大伯来把她接回了家,她回家就找爸爸,可是爸爸却躺在一块木板上,脸上黑紫黑紫的,爸爸的眼睛睁开着,任凭林莲子怎么呼喊,爸爸都不再答应她,大伯告诉她,爸爸在帮别人修房子的时候从房顶掉下来了,当场就死了。小小的林莲子就任凭大人的摆布就把爸爸给安葬了,她成了孤儿,村子协商了一下,以后就由大伯来照顾林莲子的生活,大伯就是村里的最大的干部,家里的房产和山上的林木就当林莲子以后的生活费了。大伯自己还有一个女儿,比林莲子大三岁,从此林莲子的生活就从白雪公主沦为了灰姑娘,什么事情都只有羡慕的份了。 大伯发话了,“书能读到哪里就是哪里,全靠你自己了。”于是,在学校里别人家的孩子都是正拼命玩的份,女孩儿都在偷偷地从镇子上的百货商店里买一块伍的紫罗兰香粉往脸上擦,男孩儿都一下课就在走廊上学人家港台明星跳霹雳舞。她就知道自己必须要努力奋斗,才能有出头之日了。所以班上第一个背出课文总是她,她还当上了英语课代表,但是林莲子天生的对文科感兴趣,数理化她总是一窍不通。初中毕业时,她的成绩还算是比较好的,本来是可以上高中的,但是大伯家里都希望她能早一点出来工作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于是她就别无选择的上了中专,那时,中专出来国家还是包分配的。还好林莲子还有个大舅是教书的,经常还是接济一下她,就这样总算是读完了三年的中专。 二 读完中专的林莲子已经长成大姑娘了,是该凸的凸,该凹的凹了,加上她五官也长得精致,由学校分配她倒也是顺利的进了县城的国营硅厂,厂里的职工都不叫它硅厂的,管它叫“亏厂”据说建立之初还是很风光了一段时间的,也从一些渠道要了不少钱的。但是值林莲子进厂时,厂里的情况就是每况遇下。可是厂里的一些惯有的习气还是没有变的,就是每次从学校分配来新的员工,尤其是女孩子,周围厂子的未婚的男子就会蜂拥而来,来相个面,看个稀奇,觉得如意的,就开始展开猛烈的追求,过不了多长时间也大多成双成对了,林莲子在学校成绩也好,相貌也标致,所以分到厂里之后,便不是一个人追求她了,就连已婚车间主任也借工作之便想先尝个鲜,林莲子似乎又回到了骄傲的公主,刚开始她对那些男人总是不屑一顾的。可是车间主任的攻势有点坚持不懈,为了尽早摆脱他的纠缠,林莲子也开始对追求她的男人留心了,其中有个高个子的叫海云的,在附近的另外一个黄磷厂,平常话不是太多,穿得也算是整齐有序。每到下班的时候他总是第一个到厂门口候着,见到林莲子就憨厚的笑,然后说:“我送你回宿舍吧,”林莲子的宿舍吧,是在一个很偏避的巷子里,因为空间实在太小,也就只住了她一个人。 刚开始林莲子也不大理会他的,只顾自己在前面走,他就推着个自行车跟在后面,她也从来不请他去宿舍坐一下。那时候摩托车是极少的,更加不用提BB机和手提电话了,所以大多数追求女孩的方法就是跟得紧,间或写封信什么的,一个多月过去了,海云天天如此,上着这第二份义务班,人家说机会总是留给那些有准备的人,就在一个在夏天的傍晚,天有些阴沉,乌云像是有人推动一样的,到处翻滚。一到下班,人们都纷纷的散了,怕在路上淋到雨,因为早上还是艳阳天,大家也都没有带雨具。,海云照例来“亏厂”门口等着,等到林莲子出来门口了,海云倒是说了一句:“来吧,快上我的‘宝马车’吧,不然淋到雨。”因为也相处了一段时间,于是林莲子也就微微笑着上了他的车后座,小伙子浑身都是劲啊,把个自行车骑的是又稳又快,快活得不禁还自顾哼了个小调。七弯八拐,一会儿就到了宿舍,可是他们光顾着开心了,却不料老天爷瞬间恼怒了,倾盆大雨一下就来了,噼哩叭啦的压住了白天的炽热,林莲子来不及多想一把就把他拉进了自己的宿舍,进了宿舍,由于空间太小,林莲子就只有把他让到床边坐下,然后找了本杂志给他看,说:“我来烧一点热水给你喝吧。”于是就找了个电炉烧上了开水,外面似乎又刮起了风,街上东西被吹得乒乓的响,接着又开始轰隆隆的打起了响雷,先是闪电,它仿佛从遥远的天边来,划开层层的黑云,总是要停留两秒钟,惊天的雷才会再次响起,而且是一个接一个,仿佛要把天都捅破了一样的。每逢这种时候他们那里的小孩子总是都要躲藏起来的,怕雷把他们劫走了。小时候的林莲子每逢打雷下雨,都要钻到爸爸的怀里,那里才是最安全最温暖的地方。等到又一轮的闪电开始,林莲子宿舍里就听“啪”的一声,停电了。屋时顿时一片漆黑,林莲子也跟着“啊”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惊恐,海云赶紧站起来,伸开手臂,张开五指向前摸索,嘴里说:“别害怕,有我大男人在这呢!”林莲子也正在向床边摸索,海云一下就触到了她的肩膀,顺势就把她拉进了怀里,林莲子这时也没有半点挣扎,只是紧紧地抱住他,浑身竟有些哆嗦,他也只是更紧的拥住了她。外面的风雨交加没有一点停下来的意思,天也完全黑透了,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林莲子轻轻的说:“抽屉里有蜡烛。”海云很不舍的松开了她,他很体贴的把她带到床边坐下来,自己就又去黑暗中摸索了,最后终于把蜡烛找出来了,光亮又重新照亮了这间小屋子,林莲子也仿佛从惊恐中缓和了些,起身从一个纸盒里找了两包方便面和几根火腿肠。很不好意思的递给海云,说:“只能将就对付了。”海云也不客气,把快餐面咬的咯嘣咯嘣响,嚼得倒也是异常的香脆。就这样算是吃过了晚饭,不知是谁开头的,俩个人就开始讲起了各自的小时候,不时还能发出情不自禁的笑声。别看海云平时没有什么话讲,现在一说起来,他倒也是眉飞色舞的,他们从快乐的童年到纯真的学生时代再到上班当中的奇闻趣事。很快仅有的两只蜡烛也留下了最后一滴泪。原来俩个人都已经坐到床上了,现在已经没有距离了,海云轻轻的揽过林莲子,就这样紧密的依偎着。林莲子也就那样浑身软绵绵地被海云抱着,紧紧地抱着,海云压抑了一下季节的激情也爆发出来了,他热烈的唇很快就压过来了,并且一双手很不安份的探索,很想捉住林莲子跳动的双峰,尽管林莲子任由海云的热吻铺天盖地的袭来,但是她紧紧的抓住自己的衣服,紧守着自己的尺度。海云不断的喘着气,痛苦地求着林莲子:“我的心肝,我的宝贝,给我好不好?”“我要你,我要永远的要你,我要把你一口吞下去”海云不住的乞求林莲子:“莲啊,我受不了了,我要你,你给我好不好。”无论海云怎么哀求,林莲子始终守着自己的最后的阵地,她轻轻地告诉海云:“宝宝,让我在我们的新婚之夜,再完整地交给你。”于是,他们就这样双唇紧紧缠绕一起过了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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