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一 “貂玥,你就再舞上一曲——随意舞上一曲——瞧那些个公子爷儿们,都快疯魔了……”绣妈妈在门外拍打着门。 琉锦看看我,拔下门闩,拉开门。 我斜眼眇过她谄媚迫不及待的脸,“我累了。” 琉锦正要送客,被绣妈妈拦下。 “哎呀,妈妈也知道你累了,也怕你累坏了,可……你听。” 楼下的嚣叫声一声高过一声。 我皱了皱眉,老鸹忙说:“你就再舞上一曲——就一曲,好不好?” 我冷哼一声,“妈妈你可别忘了,貂玥不是你花银子买来任打任骂的丫鬟,哪一天我真要出了着天香楼的门,谁都拦不住。再者,我如今的身价,出了这天香楼哪里儿不争着要我?”我微眯着眼看着绣妈妈渐渐发青的脸,继续说道:“今天要是有了这次先河,以后还不得没完没了了。” “不过,也罢,今天便是破个例,你去告诉那些公子哥儿,貂玥再舞一曲。” 老鸹的脸上顿时笑开花儿来,“好——好。” 我轻摆水袖,琉锦开始奏曲。 我伴着节奏起舞的脚步顿了一下。 《落霞》! 琉锦唱的是《落霞》! 这……这是……丧歌…… 台边的人群哗然,我边舞着腰,唱着这歌,边咬了唇看琉锦。 她闭着眼,一脸惨白。 忽然有人领了官兵往里走。 绣妈妈皱了眉朝我们挥挥手,示意我们上楼。 我慌然停下脚步,拉扯琉锦上楼。 琉锦端坐不动,连眼也不睁一下。 绣妈妈心急,上前劈手就是两个耳光。 我瞪圆了眼,一把抓住老鸹的手,反手正要还她两个耳光。 那官兵首领大喝一声:“住手!” 这一喝,我的手就这样怔住了,却听琉锦手中琵琶的弦“嘣”的一声断了。 她向着这个首领睁大了眼。 喃喃的喊出声,“方笙——方笙……” 我皱了眉,伸手拉琉锦上了楼。
二 “琉锦,你不能再见他了……” “心里也别再惦着他……” “可……” 楼上楼下,一片惊恐的叫声。 琉锦拭了泪,“我出去看看……” 打开门,立时有浓烟漫了进来。 怎么!?天香楼居然着火!? 我忙从暗阁里捧出一个小木匣,慌张的拉了琉锦跑出天香楼。 琉锦拉着我的长袖,“小……小姐,别进青楼了,我们……我们……我们去方府吧……” 我固执地抱了琴,“现在去?让他们看我们的笑话吗?” 但终究没有老鸹同意我带着丫鬟入赘青楼…… 终于,我昏倒在巷子里…… “小姐——小姐——小姐你醒醒——小姐——”身边是琉锦急切的声音。 我睁开眼:“琉锦!你哪来的钱住客栈!?” 琉锦泪眼汪汪地看着我,“不是客栈……小姐你昏倒以后我们就遇到了方笙,所以……” “这里……是方府?!我们赶快走!” “可……可是……” 方笙端了药碗进来。 而方老爷也镀步进来。 方老爷却对着琉锦说道,“貂玥……呃……你们回来了……” 琉锦犹豫了一下,指向我,“方老爷,那,才是我家小姐凤貂玥。” 方老爷愣了一下,转过身,“貂玥,近几年在外过得可好?” “当初是我方家不对,见你爹去世就销毁婚约……” “貂玥……” “……” “貂玥,你愿不愿意再履行婚约?”
三 在方府已呆了许久。 眼看着桃花谢了又开。 方笙也与我越是亲近…… 如今,我该如何? …… 一件素衣披上我肩。 方笙暖着我的手。 我眼角含笑转过头。 他低头吻上我的唇。 我的唇嫣红冰冷如花瓣上的露珠。 他的唇柔和温暖像一团帜热的火。 我渐渐融化在这个温暖的吻里。 …… “啪!”有瓷器落地的声音。 我一惊,推开方笙,回过头, 琉……琉锦! 她低头咬着唇,转头就跑。 我回过神,连忙就追。 “琉锦,等等……” 琉锦哭泣着跑出很远。 “琉锦小心啊,前面的路上有……” 琉锦已经尖叫着跌进路上的平井中…… …… “琉锦……不,貂玥小姐……” 我跪在地上。 “小姐你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要跑……” “你忘记了……你才是貂玥小姐,我才是丫鬟琉锦啊……” 十二岁那年,我进了凤家,取名琉锦,是貂玥小姐的贴身丫鬟。 两年后,小姐十三岁时与方家订下婚约…… 后来,老爷因病成疾,因感染风寒而去世…… 老爷治病倾尽了所有的家当,负债累累…… 夫人受到刺激也喝下砒霜…… 房子被抵押了…… 我带着小姐去找方家,而方家却销毁了婚约…… 我们一筹莫展时,我被青楼老鸹看中,入了青楼…… 但小姐是不能抛头露面的,所以我们互换名字,连身份也换了…… 然后,青楼着火,我们就入了方家。 但我永远得是凤貂玥了,小姐也永远得是琉锦丫鬟了…… 但小姐爱方笙呀…… 但方笙却与“我”有“婚约”…… “小姐,我才是丫鬟呀……你怎么就……” ……
四 翌日。 我收拾了包袱,带着丫鬟琉锦的焚灰。 悄声无息地留下了一封信,走出了方府…… 我把几年在青楼里挂牌余下的几千两银子给琉锦办了一个风风光光的丧礼…… 重新在青楼里挂牌,化名。 凤琉锦。 在青楼里,仍是有客疑然地望着我对老鸹说。 “她的面容与当年风华绝代的凤貂玥怎么一样……” …… 从此,黯然清萍,独孤一生…… 名满天下,终是梦一场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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