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一
我常常把自己关在室内，上网、读书、写字，这样自我封闭的生活让我心满意足。为了不被饿死，我有时得出去采购，方便面、火腿肠、鸡蛋、牛奶成箱搬进屋中。
有时，我就躺在床上发呆，想着美女，她们是世界上最养眼的东西。
“一个人吃饭，两个人睡觉。”朋友赵四说我单人床上常常躺着两个人。
他和我相反，“两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他宽大的双人床边空空荡荡，有时趴着一只玩具熊。赵四有时搂着玩具熊温柔入眠，梦中不住地流泪，有时却对它又踢又打，十分凶狠。玩具熊肚子上面写着二个字：米兰。
几个月不出门，我并不孤独。
女孩们走马灯一样在我的生活之中穿梭，她们照亮了我的夜空。
有时候，我走出黑夜，穿过喧闹的城市，在咖啡厅消磨半夜时光。常常会遇到同样寂寞的女人，异性的眼神相遇，摩擦着爱的火花。
她是个乘务员，生活在车上。嘈杂的声音，拥挤的人群，这样的环境如何保证美女的成长？
幸好还有爱情。爱情是双柔软的小手，轻轻敲打着疲惫的身体和心灵。
列车现在到达XX，请到站的旅客下车，列车员的声音清脆而温柔。旅途之中的爱情匆匆忙忙，以火车的速度，发生发展高潮和结局。
有一天，我挤上这班火车，看到了她，她也看到了我。
我走进了她的列车。她走上了我的床。
男人和女人一站站相遇，一站站分手。
天荒地老。
二
赵四的老婆叫米兰。她和赵四住在两个房间里，咫尺天涯。
米兰的房间里只一个人、一张床、电脑、堆满书籍的书柜，却似乎隐藏着千万军马，笑声、歌声和音乐穿过门缝，挤进赵四的耳中，撑得他头晕脑胀。他知道那台电脑内存很大，里面存着好多男人。硬盘很大，里面存着好多歌。
只有吃饭的时候，他们才有机会坐到同一张桌边。
他能闻到饭菜香味和老婆的体香，这是赵四最喜欢的两种味道。他尽情吃喝着，却越喝越渴，似乎面前摆放着大海，都会让他喝光。他的鼻子像狗一样抽动起来，喷香的肉体让他垂涎欲滴。
赵四用力嗅着，像一条狗，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实在控制不住内心汹涌而来的欲望，他就会冲过来，却被老婆一指头点到沙发上面。
米兰的眼神十分轻蔑：“撒泡尿照照自己吧，你也配！”
赵四大怒：“妈的，你是我的老婆，就得满足我，这是法律的规定！”
米兰冷冷一笑：“法律只保护弱者，强者自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
米兰毫不理会赵四的纠缠，锁上房门。
赵四翻箱倒柜，找出红红的结婚证书，上面贴着两人咧着大嘴傻笑的照片。赵四后来解释，因为无知，所以傻笑，自以为踏进了幸福之门，没想到却是陷入了苦难的深渊。
赵四气急败坏敲打着房门，他隐约闻到喷香的肉体里掺杂着男人的味道，下体那坚硬如铁的家伙突然软下去。整个身体同时软了下去，像堆泥瘫在米兰的门前。男人被抽去了精气神，还有什么？只是一堆软软的泥土。
无论米兰如何掩饰，赵四总能发现蛛丝马迹。
赵四说：“有些莫名其妙的电话，我一接，就挂断。老有肉麻的短信发给米兰，米兰说是她的同事，爱捉弄人。早上出门洒了香草香水，回来却变成了兰花味道。”
每天都有可疑的事情发生，赵四忧心仲仲。好在他学会了自我安慰，没有女人的柔情，他只能自己舔着伤口。
赵四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孔老二也会打错电话！”
我问：“孔老二也打电话，那他的手机号码是什么？”
赵四又说：“网上到处是捉弄人的黄色短信，我认得那个长宽一样的姑娘都能收到，何况米兰这样鲜花般的女人！
我说：“没有牛屎骚扰，鲜花就不美丽！”
他打开手中的化学书，“香草味的香水氧化，就会发出兰花香味。”
他花了三天时间，在旧房子里翻出了这本高中时候的教材。
三
赵四发现太多的可疑之处，最后反而什么也确定不了。
最近他努力寻找着，他相信一定能找到他想找的。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纸，原来他从电信局打印了米兰的话单，“这可是证据！”
我问：“这是什么证据，说话又不犯法？”
赵四说：“说几句话当然没事，可狗男女天天一起说话，肯定要出事！”
我冷笑：“这些电话号码有什么用，难道去质问别人，为什么勾引你老婆？”
赵四楞了半天，突然说：“有了，我一个个打电话，将这些不要脸的男人臭骂一顿。”
可怜的男人，窝窝囊囊坐在我的对面，婚姻这把钢刀一天天把他割得憔悴。他只能躲在黑暗的角落，用语言这把弓箭射向可疑的男人。
“结婚前，想女人，想和女人做爱，只能偷偷摸摸，总遭到别人白眼。于是想，结婚就能合法做爱了，可结果却失去了爱的能力。”
朋友刘二麻子一天到晚对着黄脸婆，他说，再强壮的男人也会阳痿。
可是赵四天天面对着一个美丽女人，却又担心自己会戴绿帽子，他从另一条路来到了阳痿大道。
赵四陪我在咖啡厅消磨时间，我问：“骂了吗？效果如何？”
赵四低着头说：“骂了！”却没有一点兴奋模样。
我说：“使劲骂那些龟儿子，自己有老婆，还勾引别人的老婆，成何体统。”
赵四说：“不是我骂人，是我被人骂了！”
我说：“怎么会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呢，况且又不是你去偷鸡，是你的鸡让别人偷去了。”
赵四说：“我刚开口痛骂，对方就问，你是赵四？”
“你难道没有捏着鼻子，用公用电话骂？”
“捏了鼻子，可还是给听出来了，我惊问，你是谁？对方说，我是你爹！我大骂，我才是你爹呢，没想到他真的是我爹！”
“他骂你呢，他怎么会真的是你爹！”看来赵四被骂傻了。
赵四说：“他是米兰的爹，不就是我的爹吗！”
我啼笑皆非：“你怎么挑岳父的电话就骂上了？”
“这个男人和米兰通话时间最长。”
“岳父的电话号码你不知道？”
“我记那死老头子电话做什么！这回惨了，米兰的爹有几个相好，他被我骂中了心事，肯定让他女儿痛下杀手修理我！”
我心里明白，赵四虽然被骂，却十分高兴。他到处寻找证据，不是想证明米兰的背叛，而是要证明米兰是天底下最忠贞的女人，这个女人一辈子只有一个男人，就是赵四。
四
“结婚前，老子是个男人，结婚后，老子变成了太监。妈的，原来婚姻是把刀，性爱是把剑，一个劲的割着老子的两只卵蛋！”赵四醉酒后，常常会哭闹半天。
在我的劝说下，赵四来到医院。他从小就恨医院，每次总被一个白衣蒙面人用针扎得乱叫，他当时就对妈妈说，要能看清他的样子，我打他闷棍。然后妈妈带他来到食品店，这是他最喜欢的地方。
“最近一段时间性生活正常吗？”听完赵四的讲述，医生问。他迷迷糊糊的样子，似乎宿醉未醒。
“没有性生活！“赵四低声回答。
医生问：“你是光棍？”
赵四哭丧着脸：“我老婆说，我们社会主义国家实行按劳分配，多劳多得的分配原则，性能力强的三妻四妾包二奶，性无能的就让他光棍一生。以前我也不缺，后来不行了，她就不让我上床了。”
“你有老婆，她就得让你做，这是法律的规定！”医生斩钉截铁地说。
“他妈的法律，”赵四说：“都是写在纸上的屁话！”
医生一脸同情：“要治好阳痿，得老婆密切配合才行，你一个人打手枪是治不好病的，只能越打越痿，总得想个办法才成！
“我想过好多办法，最后在主席像上贴了结婚证书，让她一抬头就能看到，可她嘲笑我，说法律只保护强者，县长强奸不犯法，老百姓杀人抵罪，上帝只把裤子给有裤子穿的人。”
我插话道：“她不是说法律只保护弱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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