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都是糊涂事,不是自己装糊涂,便是别人装精明。 那晚开始,张啸晨模棱两可的住进了苏奕纹的家里。他没有什么深思熟虑,他的婚姻就是太过深思熟虑才有此时哭笑不得的场景。面对苏奕纹他觉得日子才不至于沉沦。 婉馨幻想出来的痛苦终于成了现实,一哭二闹三上吊,都是传统手段,还有什么手段可以用呢。她还有一招,虽然不是杀手锏,可是用一下总比无还手之力要强一些吧。 婉馨出现在苏奕纹面前没有搽可笑的劣质脂粉,本来就是被打焉的茄子,又被霜冻风干水份。她堵住苏奕纹的去路,泪窝干涸深陷。 你放过他吧,放过我们全家。孩子还小,我什么都没有,只靠这个家活着。婉馨泣不成声。 苏奕纹眼皮都未抬一下,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和这个女人争男人。不过是男人经过了她的房子,刚好她开着门。她和张啸晨没有这个女人想象中那么艳情,不过是睡在一张床上各怀心事的男女。 苏奕纹不会幼稚到相信张啸晨为了她才要和对面的女人有个了断。张啸晨不过是跳出一个陷阱又跌进另一个陷阱。她由不得他,也不关她的事。 苏奕纹很不耐烦,她没有丝毫的恻隐之心,犹如她丝毫不同情自己的荒凉人生,不同情自己曾挥泪如雨的过往青春。到处都是自作孽的人,有可怜之处,必有可恨之处。 苏奕纹对着这个失意女人,无任何话说。她紧闭着唇,招路边的计程车。她的冷漠惹恼了痛心疾首的婉馨,女人疯了般挥手,苏奕纹将她的挥起的手一把捉住。声音逼直而出沉缓有力,没有人想要你的男人,有这时间折腾,回去看好你男人。 苏奕纹坐在计程车里看着倒后镜里束手无策的伤心女人。这人间哪有什么温情,自己的,别人的。满目繁华,至终却是自己一个人。她打了一个冷噤,一丝寒意从指尖漫向全身,背部一阵发麻。 张啸晨净身出户,把全付家当给了婉馨,带着大宝和二宝暂时住进了苏奕纹的家里。婉馨舍不得孩子,可是她更舍不得让张啸晨快活。张啸晨是快活,但是不是她以为的快活。 婉馨在人去楼空的房间里放声大哭,一屋沉闷的空气宛如她的怨气,嚎啕中她想不起到底哪里做错,她为这个家鞠躬尽瘁她爱那个男人无怨无悔,别人却视她为瘟神,早日脱离早日升天。她忽然想起肥皂剧里的某句台词,对于一个不讨人欢喜的女人,她哭是错,她爱是错,她连呼吸都是错。 她哭得累了,终是没想起她何错之有。 10 苏奕纹看着两个陌生的孩子,只是礼貌客气。她并不去讨孩子的欢心,她有自己的孩子。这突如其来的两个陌生人,不过是为了生下肚子里孩子的搭配商品。世界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所有的好事让自己占全。坏事不占尽,已属尚好。 苏奕纹大着肚子等着张啸晨上午拿了离婚证,下午就和他取了结婚证。大宝二宝放在张啸晨父母那里。张啸晨知道这样有缺分寸,然,唯有这样先行。等有机会有能力换一层大的房子,把所有儿女都接在身旁享天伦之乐。这样的想法,犹如在他疲惫的人生加了点动力,鞭策他勇往直前,激励他死水一滩的人生。 苏奕纹不时抚着自己的肚子,猜想未出世的孩子会不会像林怀真呢。她想起林怀真来,仿佛是前生的事情。她不哀叹时光,哀叹时光不过是凭吊爱情的借口,她的荒芜人生要凭吊的不是爱情,而是她已僵硬冰封的心。曾经那么柔软,一缕微风也让她的心浸泡肿胀,生出花开的疼痛。 在爱情里耍一点小心机的女人还有一份玲珑可爱。她曾经有的那点玲珑剔透渐渐混沌,至终,沦为硬铜粗铁影不到半丝光亮。她的人生已不谋爱了,只是谋生。生,是那么的乏善可陈却不得不为的事情。 某个凌晨她梦见生下的孩子是个印度人,恍如一个裹满巧克力糖浆的小人,将她惊醒。听到张啸晨沉稳的鼻鼾声,她托起身子,冷清的月色照进房里,她的肚子惨白庞大,犹如变色的大西瓜。 滴血认亲是远古之事,现代DNA可以分辨血缘关系。验就验吧,真有那日,黄花菜都凉了。 苏奕纹冷冷的抿动嘴角,或许张啸晨觉得成了冤大头,可是,分明是他管妻无方,让她先吞了只死猫。她不过是让他吞了只比较大的死猫而已。 又或林怀真找上门来,认亲认戚,扮演苦情戏。那将是很多年后的事情。命长的,或许能等到,看到。 有的事情若无能力控制,不如冷眼看它发生。天边出现了一抹微蓝,苏奕纹托着她的大肚子宛如托着她的散乱人生恍惚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