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中午给儿子送菜,那是头天晚上说好的。他说,妈妈,你到我们学校找老师交流交流吧。我说,要交流什么呢?儿子鬼魅地笑。我说,明日妈妈可能回去,但不能给你送菜。心里清楚儿子要我去学校的目的就是为了给他送菜,找老师交流思想不过是个借口。 儿子喜欢我去他学校,他说喜欢享受那样的母爱。菜是同事请客席上打的包,在座的人才开始动筷子,我却三下五除二吃完饭,匆匆赶去学校。赶到教室菜还是热的,儿子显示出了得意的高兴神情。上周给他送菜,四块排骨,儿子就吃上一块。他的同学见我给他送菜,纷纷围过来,“给我一块,给我一点菜吃……”那些小可爱真是天真极了。儿子虽然只吃到一块排骨,却没有表现出不悦的神情。这次我先问他周边的孩子要不要菜吃,他们都腼腆地摇头,我也没有再坚持,将菜一骨脑儿地倒进儿子的碗里。回来之后问他,他说我走了之后那些同学又向他要菜吃了。我和儿子都笑了。 这是我的一点开心。 下午接到英子姐姐的电话,她从常德来津市,又辗转到澧县,说是要调走了,临行前想参观一下澧水一带的名胜古迹。在我心里,远去的是历史和光阴,惟有沧桑和缅怀留了下来。在文庙见了他们,其间有老土,那个我很是钦佩的文友,能写不错的诗歌,散文和杂文写得也不错,偶尔的小说还令人刮目相看。我们都是文走在一起的男女,我想珍惜。 四点多直接去餐馆,喝了会茶,聊了会天,中途给孩子他爹打了个电话,不能回去给孩子做饭,请他安顿好孩子。凌晨,我对他说我要去武夷山,去多久不知道,或许不会回来了。那是我的想法,没有去,说明我下不了决心。电话里没有告诉他我在哪里,心里还堵着气。堵着谁的气我也说不清楚。只觉心中的郁闷,真有“才下眉头,切上心头”的感觉,如挥之不驱的阴霾,沉重极了。 吃饭时下起了大雨,春天多雨本是寻常的事,却因为雨落,心中的愁又深了一层。上午的天气还是好好的,阳光暖和极了。中午想起要给老土电话,想问他从福州回来没有,手机拿了出来又放了回去。与英子的相约并没有忘记,昨天说好今天联系,没有与她联系,不是我忙碌或者忘了,而是我心情实在是不好。或许是心有感应,结果下班之前见到了他们,很开心。 他们喝了白酒又喝啤酒,我滴酒未沾,我怕一沾酒就醉,我不想借酒消愁。儿子在电话里问我什么时候回来,他说他爸爸没有回家,爷爷给他做伴。与朋友在一起本来有些开朗的心情顿时被窗外的雨淋湿了,想哭。出去给他打电话,问他在哪里。他说他在哪里不用我管,我说你总得安顿好孩子,下这么大的雨,在外还是早回去的好,我可能要晚点回去。他电话里依然表现出令人生寒的冷漠,我也不想与他多说,再多说也没什么用,他就是不喜欢我,就是厌恶了我,就是不愿意与我说话了。我不在的时候不愿回家说是借口,但是出门之前就说好了,今天我不会回家,为何他还是不管孩子呢? 我想强忍泪水。回到席间说孩子学习需要我辅导,我怕是要提前回去了。刚说完,他又打电话过来,说他已经到家门口了。电话给孩子,儿子说爸爸刚进门,我叮嘱好了所有的琐事,说我会尽量早回去的。心情好似轻松些了,但是不由自主地叹息。 吃完饭又去唱歌。平时只要一听见音乐就会忘却一切烦恼的,但这次就不能投入情绪。唱了接近两小时的歌,我们就散场各自回家,出酒店的门天依然下着雨,冷清极了,一如我内心的情绪。 开门孩子和他已经睡了。我站在他的床前,看着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情极为复杂。他眼睛伤日益见好了,我的负累却更为沉重了。想俯下身去抚摸他的伤痕,迟疑了一下,手还是收了回来,我害怕他生硬、冰凉的推挡。这么多年,他从来不许我抚摸他身体的任何部位,就是坐车,他也不喜欢我双手环抱着他的腰,他说天热,冬天的时候他没那么说,我也没有挨紧他的背。和许多男人一样,他从来不喜欢一家三口逛街,更不说与我过二人世界——即使有机会,都将时间花费在他数落我,我鄙视他之上了。 还是想与他谈谈,我推了他几下,问他儿子学习情况,他一一作了回答,既不冷漠,也不热情。我想,有所反应总比冷漠的好。洗完澡之后已经十一点多了,因为唱歌的时候喝了点啤酒,大脑有些兴奋,再加上有心事,虽然夜深,还是没有睡意。 开了电脑,习惯性打开自己的博客,挂上QQ。去了原创网站,发现一个公告,上面有我获得全国诗歌大赛获奖的消息。我很惊喜。他进了书房,我没问他为何起床了,只将喜悦说给他听,想与他分享。之后说起了孩子,说给孩子送菜等等一些事情,没有问他今晚为何没回家给孩子做饭。说着说着,他说,既然你对儿子那么上心,以后你就带着孩子过,我每月给你三百块钱的抚养费。 我的心跌入了冰窖。三百块的抚养费?我觉得他是想每月拿三百块钱买他的彻底的自由,三百块钱往银行一交,孩子不用过问,与我更没任何关系。那个吝啬的男人,当他在我满怀憧憬地与他说怎样抚养孩子的时候突然再次崩出那句话,我的心,仿佛一块冰,跌在地上发出绝望的尖叫,冷而痛。 我在电脑前呆坐有些时间,再次进他的房。我们分房有多久了我也不知道,关于分房,在我以后的记录里,我想用专门的文字叙说。 这次推他,想拉他起来再谈谈。其实,与他已经没有什么好谈的了。是想挽救什么,还是想发泄什么,都没有用的,每次战争之后那如履薄冰的滋味,真是令我寒颤。 见他不理我,我坐在他的床沿边上,一个人自言自语说起话来。越说越觉得委屈,越委屈心越郁闷,越愤怒。我说,要离婚可以,他光人出去,家里的两处房产都留下,我和儿子的爷爷奶奶住在一起。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突然一脚将我揣下床。本来心里就有委屈,这下他又将我踹下床,顿时,我失去了所有理智,好似疯狂了,也不管夜深人静,不管孩子是否在他身边睡觉,拼命地撕他,捶他,他只是阻挡,没有与我反抗。我竭斯底里地哭,从床上滚到地上,就想在绝望中那么死去,就想将喉咙喊破,若还是死不了,就那么崩溃,成为真正的神经病。 他想要再次打我,又忍住了。其实我哭得很累,那种绝望的伤心真是令人心力焦碎。其实我也看到了他脸上的细微变化,没有一丝要安慰我的意思,那样的无形的刀刃,正向我一刀一刀刺过来,刺得我千疮百孔。 他说,不要影响孩子和小区的人休息,明早起床不知有多少人疑惑,要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说,大不了不离婚了,又叹气,说怪不得有男人自杀。 我说,你若自杀了我还有个念想。象这样下去,无论离婚还是不离婚,痛苦都会存在。 他说,既然你那么不喜欢我,讨厌我,为什么还是舍不得离婚? 孩子早就醒了,蒙着被子流泪,我感觉到了。我关了灯,不再哭。孩子还是辗转反侧,他说他膝盖疼。大约是正在长身体的缘故。 我说,儿子和妈妈一起去睡吧,给妈妈做伴。 儿子的腿还是很疼,将腿搁在我的身上,我轻轻起给他按摩,轻轻地给他捶关节,他说好些了,但还是痛。我说,乖,睡着了,醒来就不会疼了。 儿子说,妈妈,我再也不跑步了,免得膝盖又疼。 我说,不运动怎么能长高了,男子汉个子不高将来工作难找,也不讨女孩子喜欢。 他一个睡,可能很安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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