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聂云帆打开邮箱,倒是有三封邮件,却都是网络的垃圾邮件,气恼的眼也不眨的全都给删了。他失望的将身子重重扔到沙发里,点了一根烟,沉思了一会拿起手机给歆歆打电话,无人接听,将电话打到她的店里,半天,接了,却不是歆歆,是店里的服务员,她说歆歆不在店里,不知道去哪里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聂云帆早就料到是这样的,客气的说了声谢谢,呆坐着抽烟,一支接一支。 聂云帆不是不知道歆歆是在故意躲着他,也不是不知道如此这般的纠缠只会让她离的更远,只是怎么也无法将这棵刺坦荡荡的从心里拔去。他拿起车钥匙,赌气的将车子开了出去,心想,今天我就是要见你一见,看你怎么躲! 远远的看见那熟悉的橱窗了,却情怯了,将车子停下来,又点了一根烟,蹙着眉头沉思了一会,还是拿起手机又打了个电话,这次,他不容那边说话:“我是聂云帆,我现在在你们店外,请歆歆接电话!” 那边顿了一会,却是歆歆的声音,听不出表情的平静,她说:“到了就进来啊,怎么还打电话呢?”倒是把聂云帆给问住了,似乎是自己不够坦然似的,只得找地方把车停了,拉拉唇角,露出平日里高傲戏谑的微笑,生硬硬走过去。歆歆已然站在了门口,娇小的身子套着一件纯白宽松裙衫,长长的直发披在双肩,脸上无半点脂粉,清新怡人,竟将身后橱窗里妖娆作姿的模特也比了下去,看到聂云帆,宛然一笑,这一笑,似平易亲近又似拒人千里,聂云帆刚刚刻意堆上的笑僵在了脸上,心里不由得又酸酸的在痛。 “进来坐吧。”歆歆用力推动厚重的玻璃门,作了个请的姿势。聂云帆伸手帮她撑住门。门上挂着坐在月亮上的维尼熊,说着“欢迎光临”,聂云帆看到这个小熊,心说她怎的还是如孩童般的喜爱着玩具?进到店里,服务员已端了杯茶放在小圆桌上,歆歆笑着说:“地方小,你先坐会,我把那几件衣服熨好我们出去吃晚饭罢,这是女人的世界,你在这里不太自在吧?” “好的,我一个大男人在这里也不太方便。”聂云帆喝了口茶,环顾这个如女人衣柜的小天地,这个小店就叫“你家衣柜”,粉红色的橱壁里按色系挂着上衣裙子裤子,似凌乱又似精心设计,就那红也分了粉红,大红,绛红,紫红,由浅到深的排着,其他色系也是这般排列,又在这些鲜艳的色彩中挂着白色黑色的衣服穿插,看似不经心随手放错了位置的,却诱着你的视线由深入浅,由浅入深的想要去探索。底座上镶着用黑色木头筐着的大镜子,更将那些挂在架子上的丝绸的衣裙重重叠叠,乍一眼望去分不清哪件是衣架上的哪件是镜子里的。又在两边的地上和模特的脚边随意洒了些花朵,散落着一些并不精致的贝壳和鹅卵石,几只似乎只是用来装饰的背包和手提包放在贝壳和鹅卵石中间,像是玩累了的女子将包包随手一丢的。聂云帆心想真是店如其名,正想着闻到墙角一阵阵幽香传来,抬眼望去,却见几根歪歪扭扭的钢丝架着一条水晶的红鲤鱼,圆圆的嘴里一屡一屡冒着烟,原来是香薰,只是不知道那是用什么香来薰的,这香味中有点甜馨,有点清新,也有点水果的清香。聂云帆心想这些都是歆歆摆设的吧,她就是这样一个看似随意与世无争,实是用心事事认真的女子。 正想着,见歆歆已将熨好的衣服拿来这里一件那里一件挂在那些衣服中间,挂好了,又后退看看,满意,就扯着嘴角笑笑,不满意的,拧着眉又换了个位置,再看看,直到满意了才拍拍手坐到聂云帆对面的沙发上喝了口水, 聂云帆问:“怎么把上衣裙子裤子长裙这样乱放在一起的挂着,看的眼花缭乱的,上衣跟上衣放在一起,裙子跟裙子放在一起不好些吗?” 歆歆笑着说:“这你不懂了吧?这是混搭,现在流行的,其实法国作家左拉早在《妇女乐园》中就有写过,过了一个多世纪,才真正流行起来了。” 聂云帆没有看过《妇女乐园》,也觉得这样其实也挺好看,笑着点了点头。歆歆站起来抡起小拳头放在后腰上捶了两下,说:“好了,这会儿是吃饭时间也没什么生意,我也没什么事了,找地方吃饭去!” 聂云帆也喝口茶,如释重负的站起来说:“走吧。”这里的柔媚和那两个时不时瞟他一眼的服务员也确实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他们走出门时聂云帆又多看了几眼那挂在门上的维尼熊,由看了看歆歆娇小的身姿,心想真的还是个孩子。 坐在车上,聂云帆欲帮歆歆系安全带,歆歆却挡开了,自己拉着系上了,微笑着说:“我自己来,你开车吧。” 聂云帆扭头看着她问:“干吗总是躲着我?” 歆歆却没有看他,眼睛直直的看着前面,说:“这话从和说起,我哪有躲着你?我干吗躲着你呀。” “手机也不接,电话每次都是别人接不是说你不在就是说你在忙,还不是在躲着我吗?” “手机我很少带在身上,有时候是不在店里有时候确实是在忙,事后虽是知道,但想想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也就没有给你回过去。” 聂云帆没再追问,只顾开车,歆歆一只手肘放在车门上托着脸看窗外。 到了红灯,聂云帆先开了口问:“想去哪里吃什么呢?” “随便吧,” “怎么能随便?过两天你生日了,我今天请了吧,想你生日那天也没空出来跟我吃饭的。” 歆歆放下手不再托着脸,笑说:“那也好,去吃禾风烧烤吧,韩国料理。” 聂云帆问:“好,禾风烧烤怎么走?” 歆歆想了一会,又说:“还是算了,不要吃这个了,我跟一个朋友去吃过一次,再跟你去吃,倒觉得对不起他似的,怕破坏了那次的回忆。” 聂云帆酸酸的问:“男的?” “当然。”歆歆没有理会他的酸,嘴角泛着笑,眼睛里茫茫然的,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其实聂云帆早就知道那个男人的存在,也通过歆歆的朋友多方打听过那个男人,知道歆歆跟他认识才不过几个月,就迷上了,每天眼里心里嘴里都是那个男人,对身边这些以前的朋友也都冷淡了。 聂云帆把车停在路边,掏出一根烟点起来,说:“你先想好到哪里吃什么。” 歆歆扇扇飘过来的烟,说:“那就去吃湘菜馆吃剁椒鱼头去,很久没吃过辣的了。” 聂云帆灭了烟,调转车头开往湘菜馆。 到了湘菜馆,歆歆只点了个剁椒鱼头一个湖南特色密制茄子,都是很辣的菜,把菜单递给聂云帆让他点,聂云帆说:“你点吧,你点什么就吃什么?” “我点的都是辣的,你吃的惯么?你点个吧。” 聂云帆脸上有了点笑意,心想她还知道他不吃辣的的,说:“你也不是能吃辣的人,偶尔吃点倒也挺舒服的,只是不能常吃,伤胃的。你点吧。” 歆歆又点了个五菌炖土鸡就说不要了,聂云帆说:“你过生日点三个菜怎么行,再点再点。” 歆歆说:“就两个人点多了也吃不了,要不你再叫几个朋友也过来一起吃?” 聂云帆赶紧摆摆手说:“还是不要,今天我只请你的。” 歆歆只得又加了个特色南瓜褒。服务员过来问要不要酒,聂云帆说今天喝点酒吧,歆歆推辞说不要酒,我好久不喝酒了你别拉我下水,聂云帆只得作罢。 菜上来了歆歆低着头吃,聂云帆只顾坐着抽烟,看着她吃,歆歆说:“吃呀吃呀,这么多的菜呢。” 聂云帆说你先吃我抽了这根烟。聂云帆看歆歆吃得津津有味,举起筷子也吃了几口,又想到歆歆刚才说的跟谁吃禾风烧烤的情景,喉咙里却是硬硬的咽不下去,他说:“歆歆你好像现在好像比以前吃的多了。” “对,最近心情好,胃口也好些。” “可你怎么就胖不起来呢?” “要那么胖干吗?我现在的男朋友不喜欢胖的。” 聂云帆苦涩的看着歆歆没有再说话,他知道歆歆是故意说给他听的,也知道歆歆的心已有所属,只是他怎么也不懂自己在她身边围绕了这么多年,怎么就比不上那个跟她相识才几个月的男人,他想歆歆是知道他还未曾放弃的,才这样赤裸裸的在他面前这样提起她现在的幸福,他想哭,也想火着性子问她一问这是为什么,可都忍住了,他还是不忍逼她,只能忧伤的看着她。 送歆歆快到家门口的时候,聂云帆说:“歆歆,你能不能让我抱你一下,就一下。”歆歆没有说话,身子僵硬在那里,好一会,说:“不行,抱一下又不多长一块肉,多难为情!” 聂云帆由羞为恼了,使劲敲了一下方向盘,恼怒的说:“抱一下都不行吗?你把我当朋友让我抱你一下也不行吗?” 歆歆脸上有决绝的表情,坚定的说:“不行,朋友就是朋友,既然是朋友为什么要拥抱,不是我发自内心的感情,我不要虚伪的面对。” 聂云帆也被自己那么一敲给惊醒了,早就后悔了自己的恼怒。他探过去想握一下她的手,他本来是想表示对刚才的失态的歉意的。 歆歆毅然躲开了,眼里却有泪流下来。 “聂哥哥,今天我们就把话挑明了说也好,省的以后见面也尴尬。你说我矫情也好,说我无情也行,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我不想敷衍你也不想欺骗你,你的深情我回应不了所以我也接收不起。”她的声音颤抖但是很是坚决。 聂云帆的泪终于也没能忍住,他伏在方向盘上,像是对歆歆又像是自己说:“为什么要分手?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很想很想你?很想很想……” 歆歆推开车门,一脚迈到车外,回头含泪对他说:“你说错了,我们从来就没有牵过手,哪有分手的说法?如果我让你这样难过了,对不起,你把我忘了吧,看来我们是连朋友也做不成的。” 聂云帆看着歆歆离去后,再想哭,却连泪也没有了,歆歆说的对,他们从来也没有牵过手,她只把他当好朋友,所谓的想念也只是他一个人的事情,自己如此这般的千回百转,竟弄的与她连朋友也做不得了。忘了她,才三个字,说的容易,可是,怎么能忘记?那个曾经跟他一起笑过哭过的小女孩,现在已经长大,有了她自己的依靠,他该忘记的,他不该这样让她有负担的,真爱她,只要她过的好过的幸福,不是吗?可是这样想的时候竟是这样的心酸疼痛。 不管在单恋,暗恋还是热恋中,爱着的那个人永远是伤的最深的,所谓爱情的事情,不过就是如此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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