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一) 我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看着窗外那片与天空相连的蔚蓝大海,如果不是知道海洋马上要进来,我早就跳跃着飞奔到海边了,哪里还会这么安静的坐在这里。我是海洋的小情人,虽然我很不想去想我是他的小情人,我们还算不上是情人吧,但事实也许就是那么回事,我是个单身女人,而海洋是有家庭的,我崇拜他,不顾一切的爱慕着他。海洋总是躲避着我,他像对待妹妹一样绅士般对待我,但是我知道他心里是在意我的,我想我是个倔强任性的坏女人,我不要只是他的妹妹,我什么都不想要,只要他好好爱我一次。我在心里说:海洋,现在看你怎么逃! 海洋从酒店的旋转门走进来,在一大群人中间,虽然他们都穿着一样的西装打着领带,我还是一眼就捉住了海洋。我的海洋在他们中间,鹤立鸡群,呵,我当时就是那么想的。不管大海有多美,天空有多深邃,只要海洋一出现,所有的一切都黯然失色,所有的一切都只是铺垫,海洋就是那颗最闪亮最耀眼的明星,牢牢的吸引着我的眼球。他不动声色的故作平静的目不转睛的走过大堂,走进电梯,但是我知道他的眼睛的余光已经搜索到了我,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心在激烈的跳动,我的心也在胸口“怦怦”的跳动,在回荡着理查德•克莱德曼的《秋日私语》的钢琴曲的大堂里,暗波涌动。 海洋在进来之前给我发信息:沁妹,在大堂等我,我到房间给你信息你就上来。我安静的坐在那里,与整个优雅的环境极不协调,这里每个人都仪表堂堂,服务员穿着汲地的旗袍向每个进来的客人鞠躬,说欢一只手放在身后,一只手作邀请的姿势说这边请。而我,满头长发乱糟糟的散在肩上,穿着B•T•BOBY的白色运动鞋,B•T•BOBY低到露出肚脐眼的低腰牛仔裤,B•T•BOBY连帽的棉衫,棉衫前面还有个大大的连着的口袋,B•T•BOBY大大的挎包斜背着搭在屁股上。但是我没有觉得不自在,那会儿我的心事可不在这上面,我满心眼里都是海洋海洋! (二) 我来的时候压根就没想到要穿成什么样来见海洋,我用三分钟,也许连三分钟的时间都没有吧,决定来看海洋时就抓起包,不过还没有忘记带钱包和银行卡就蹭蹭的冲出门,从上计程车到机场,到买好机票等在候机厅时一共才用了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我一路上也没有在意自己穿成什么样子,我想得是海洋对我的任性是惊喜还是生气,我没有告诉他我来了,说了他肯定不让我来的。在机场我给他发了个信息说我四个小时后到达烟台机场,我想他以为我在跟他闹着玩,他回信息说他现在还在大连,忙! 我不知道我怎么形容我看到那个信息的的心情,我没有去想他是故意逃避还是真的不在烟台。我想的是,既然他不在我怎么办,退了机票回去吗?这可不是我的作风,管他呢,反正机票都已经买了,我给海洋回了个信息:你忙你的,我正好借这个机会出去玩玩呢。说真的对于海洋说他不在我要到的地方时我没有失望,更没有沮丧,我想我是个随遇而安乐观的女人,海洋经常说你还是个孩子呢!那好吧,如果我真的像个孩子,我就是个快乐的孩子!我打电话给我的朋友李娜,她老家在山东淄博,我问她有没有去过烟台,她说去过,我说烟台有什么好玩的,她说烟台没什么好玩的,你到了烟台可以去蓬莱呀,蓬莱挺好玩,我去过。我说,蓬莱!哈,蓬莱仙岛吗?好,明天我就去蓬莱! 坐到飞机上我开始想我到烟台已经是晚上十点四十了,我住哪呢?我翻着放在置物袋里的杂志,真是天助我也!杂志上正好有烟台各大酒店宾馆的名称,联系电话,还有房间的图片。我的手指落在金海湾大酒店的电话号码上,金海湾大酒店的名字排在最前面的第一行,对,就是它了,我喜欢第一的感觉!然后我仔仔细细的把那本杂志看了个遍。现在,至少我认为我对烟台有些了解了。一下飞机我就打电话到那里预订了一间单人房,还好这个时候是旅游淡季,有很多的空房间。一坐上计程车我底气十足的对司机说去金海湾,一幅对烟台很熟悉的样子,其实啊,我都不知道烟台长啥样! 到酒店时已经夜里十一点多了,我想大概是很少有像我这样柔弱的女子在半夜里一个人背着包包来住吧。从一进门,我就注意到门童,领班,服务员,还有坐在大厅沙发上的几个外国人一直在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前台接待问我:“你有身份证吗?” “我当然有身份证!”我神气的掏出身份证说:“我刚才已经打电话预订过了!”我想也许他们把我当成离家出走的小女生了。那个有着圆圆脸的女接待看了身份证,又看了看我笑了,问我:“你是八零年的吗?!” “是啊,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一点都看不出来呢!看起来好小的。” “谢谢,你好有气质!” 海洋曾说个我是个很容易让人亲近的人,我想也许是真的。然后那个圆圆脸的女孩带我进了房间,她说:“这个房间是可以看到海的,现在是晚上,到天亮了你就可以看到了。” “啊!还有海啊,是大海吗?真的大海吗?” “当然,这里是黄海与渤海的交接处,我们的酒店就在海边上的,你听。”她帮我推开窗,让我听海浪的声音。 哈!真的,海浪“哗哗”的一阵接着一阵。我跳到窗前,趴在窗台上倾听着。 她笑着说:“小姐,我先出去了,好好休息,祝你旅途愉快!” “谢谢!”她带上门出去了。哼哼,李娜在电话里可没有告诉我烟台是海边上的,我还没有见过大海呢!我不要去什么蓬莱了,能看到大海对我来说足够了。 那一夜我哪里睡的着啊,我给海洋发信息说原来烟台是在海边上的啊!海洋没有回,再打他手机,不在服务区,我想算了,海洋真的以为我在跟他开玩笑呢,否则他是不会不给我电话的。我一点也没觉得疲劳,隔一会就起来看看天亮了没有,看看是不是可以看到海了。就这样闹腾着到了天微微有些亮了,我一阵风似的跑出去,站在护堤上,看着晨曦中朦朦胧胧的大海,与天空连接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天,哪个是海。原来海是这样的!我站在岸边,忽然很想念海洋。海洋,你现在在哪里,你知不知道这次我真的来了,海洋,你真的这么狠心啊! (三) 九点多的时候我在酒店餐厅喝粥,海洋打来电话,我想他收到我发给他的信息了。他戏谑的问我:“现在在哪呢?” “我正在烟台金海湾大酒店呢,你在哪?” “我也在金海湾大酒店呢!你在哪个房间?” “啊!不会吧,你也在这个酒店吗?真的吗?我现在在酒店餐厅吃早餐,如果你在,限你三分钟之内出现在餐厅门口!” “我也在餐厅吃饭呀!” 我拿着电话站起来寻找,不是吧,他看见我了?“可是我没有看见你呀!” “你真的在烟台呀!你怎么跑过来的?” “我不是跑过来的,我是飞过来的!”我笑着说,心里有点苦涩。 “我知道你不是跑着过来的,你在哪个房间,我打电话到你房间里去。”这个家伙,他到现在还不相信我真的来了! “你骗我,我没有看到你,你不在这里!” 我说:“我不知道电话是多少,你等我两分钟,我用房间电话打你手机。” 直到这个时候海洋才相信我是真的来找他了。他轻轻的责备着:“你怎么怎么淘气啊!真的一个人跑过来了!我不在烟台啊,我在石岛呢!我叫车子过去接你。” “不,你上午还要工作吧,你去工作,我要一个人在烟台玩,这里有海呢!我还没有见过海呢,我想在这里玩,下午我再去你那里。” “那好吧,我安排一下,你一个人不怕吗?” “当然不怕!我都已经作好怎么玩的计划了。”我怎么会怕,海洋不知道我十二岁时看到李连杰演的《少林寺》,就策划着拿着爸爸给我教学费的钱离家出走要去找少林寺学武术,结果还没出我所在的那个小县城就被爸爸找回来,狠狠的揍了一顿。 海洋拗不过我,只得同意我在这里玩够了再去他住的地方,而且现在就算我过去他也没有时间陪着我。 退了房,我一个人走在海岸边,天气晴朗,阳光很暖和,风好大,曾在书上看到海风是咸的,我张开嘴,没有感觉到海风有咸味,我想也许只有在海面上才能感觉到吧。海鸥与海燕在我头顶迎风飞翔,我痴痴的看着,这就是初中时就熟读的高尔基歌颂着的海燕啊,我可以这么真实的看着它们,在海边城市生活的人也许永远不会理解我们这些从来没有见过海,没有见过海鸥的人的感动的。我在石缝里找贝壳,海螺,还海菠萝,用玻璃瓶子装起来,他们把那个小小的背着壳想蜗牛一样的小虫子叫做海菠萝,在上海可以买到很漂亮的大大的贝壳,也可以买到漂亮的海螺,但这些形状各异的也许并不美丽的贝壳是我自己拣的,我觉得我自己拣的比那些买来的不知道要美多少倍呢。海浪拍打着水泥堤,打在我的身上,我伸出舌头轻轻的添了一下衣袖,哦,海水真的是咸的!像泪水一样的咸。 我给海洋发信息,我说:海洋,海水真的是咸的。过了一会他打来电话笑着说:“你真的是第一次看到海呀?海水当然是咸的了,你这个小傻瓜!” 我想面对着这样的海我可能真的是傻傻的,我是这样的孤陋寡闻,这样的浅显,这里所有的一切对我来说又新鲜又奇妙。 玩够了我才自己坐车去海洋那里,一路上的风景又是我前所未见的。但是这一切都被要见到海洋的兴奋给湮没了。 (三) 手机的震动吓了我一跳,海洋说:“快点上来吧,小淘气!”我从那个圆形的楼梯走上去,海洋在楼梯口等着我,我跟在他的身后走,他回过头来敲了一下我的头说:“你怎么这么淘气呢!”我抿着唇看着他的眼睛笑,那是我喜欢的眼睛,像溪水一样的清澈,又像海水一样深邃。 进到房间,海洋顿了一会,就那么一会,然后深深的紧紧的抱着我,抱得我喘不过气来。这不是他第一次拥抱我,但是我知道这一次的拥抱跟以前所有的拥抱都不一样,他终于卸下他的坚持他的冷硬,向我敞开了他的怀抱,我有刹那间幸福的眩晕。我知道也许只有这么一次他这样放任自己,但是一次就够了,我对自己说,让我知道他的真心,一次就够了,哪怕以后再也不能见面,哪怕以后海角天边。 他捧着我冰冷的脸轻轻吻着我的眼,我的面颊,我的耳根,滑向我的颈脖,我的胸前。我是在他的怀中,是在云中在雾中。但是,等等等等,我退缩了,我想起身上还残留着在海边耍了一天的汗水和路途中的灰尘,还有湿了又干了的海水,我羞涩的说:“海洋,我受不了这样的亲,我去洗个澡。”海洋吻住了我的唇,呻吟着说:“管他呢!谁让你来着,来了就要你受不了!”是啊,管他呢!这不正是我想要的吗?我曾经幻想过很多次跟海洋有这么一次,我幻想的很浪漫:穿着雪纺洋裙,化着精致的淡妆,在耳朵后面在手腕上洒点香水,在轻轻流淌的音乐中跟海洋翩翩起舞,一起陷入沉醉。也许每个女人都做过这样的美梦吧,我更是个爱做梦的女子。只是我没有想过会是现在这样啊!就算在来的路上我也没有想过会是怎样的,我小小的心被这样那样的新奇塞得满满的,还没来得及去想这些呢!但是感觉来了就让它来吧,高尔基在他的《海燕》中写道: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回来后我常常想也许这样更好,最自然原始的才是最美丽的吧! 事后海洋拥着我,吻着我的额头,说:“我要怎么对你呢?我……” 我捂住他的唇,阻止他说下去,我说:“什么都不要说,现在什么都不要想!” 海洋轻握开我的手,我们对视着,他的眼里有自责,有怜惜,有担忧,有不舍,我从来没有看过谁的眼神里能装着这么多的情感,我知道海洋是个值得我这样做的男人,只是有些东西错过了,就不能更改。我不知道海洋从我的眼睛里能看到的什么,若他懂,他应该看到的只是幸福,是的,那时侯我的心里只有幸福,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如果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海洋应该看得到的。 海洋问我以后怎么办,我说抱着回忆坐着摇椅慢慢变老,过了这次,一切云淡风轻,雁过无痕! ——后记:我是个简单的小女子,我只想留住最美的瞬间,所以我记下这些,我不知道看了的人是不是要谴责我的自私,嘲笑我有损女性的矜持,但感觉是我自己的,于我,这是我一生最美的回忆。 此刻我坐在电脑前,戴着耳机反反复复听着熊汝霖与阿宝合唱的那曲美的让人不忍触碰的《倾国倾城》: 雨过白鹭州留恋铜雀楼 斜阳染幽草几度飞红 摇曳了江上远帆 回望灯如花未语人先羞 心事轻梳弄浅握双手 任发丝缠绕双眸 所以鲜花满天幸福在流传 流传往日悲欢眷恋 所以倾国倾城不变的容颜 容颜瞬间已成永远 此刻醉花满天幸福在身边 身边两侧万水千山 此刻倾国倾城相守着永远 永远静夜如歌般委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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