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黄药师,你快救救她,你……”满脸疹子的小孩还没说完就看到黄药师抱着江妹走进了那个大门上留着一个黑窟窿的院子。皮皮看到夕阳从大门顶上照了过来。他听到黄药师说:“操他娘的日本兵。”很久,才听见黄药师哼哈了一声。皮皮从那天开始就看到黄药师每天进出与那个上面有黑窟窿的大门。他在想曾经名动小镇的美人江妹应该欠黄药师多少钱,黄药师以后向谁要。 一天夕阳从天空照下来照在了小镇的尘土上,然后夕阳沿着尘土一直照到有一个黑窟窿的门前。一个满脸疹子的小孩拉住了一个背着药箱的年轻人,对他说:“如果你不想亏本的话,你可以找江妹的父母。当年他们把江妹以高价卖给戒备队长,然后拿钱跑了。不过听我妈说江妹已经不认她的父母了。” 背着药箱的年轻人没有说话,只是哼哈了一声。 就在小孩给黄药师出了主意的第二天,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原先被日本兵拆掉的煎饼摊又出现了,不过,被日本兵杀死的老头没有复活,老头的位置被一个老太婆代替了。让小孩感到更加奇怪的是,去煎饼摊买煎饼的人少的可怜,只有黄药师天天去。但是,他从来没有见过黄药师掏过钱,他只见黄药师掏出纸条给老太婆,然后哼哈着走进有黑窟窿的大门。 黄药师把别人的欠条给了老太婆,小孩为想通这个问题就像他吃了煎饼一样的高兴。不过,他想不通老太婆这么大一把年纪了能不能收回这些钱吗。 终于,有一天他向老太婆问了这个问题。老天婆告诉他,黄药师在她那里赊帐。于是,小孩也去赊帐,一同去的还有很多小孩,他们都握着一张欠条,浩浩荡荡的去赊账。在老太婆不同意的时候,他们想起了他们偷看到的日本兵掀翻煎饼摊的情景。 接着他们想起了黄药师那天对着他们张牙舞爪地喊八格的情景。于是,他们一涌而上,有的去掀沸腾着的油锅,有的跳将起来用手指指着老太婆喊着八格。然后,他们不约而同的去抢煎饼。皮皮一共抢到了一个煎饼,而且他是最后一个抢到煎饼的。 那个煎饼被其他孩子在匆忙中扔到了地上,等那些孩子一哄而散的时候,满脸疹子的小孩才发现了它。然后,老太婆也发现它。
六、 “老家伙趴在了煎饼上面,我用手推她推不开。她还想用牙咬我……” “她咬到你了吗?”黄药师打断了皮皮的话,他问皮皮。 对话的时候是这样一副情景:两串一百响的大红的爆竹刚刚响过。火药味还弥漫在小镇街头的空气里。黄药师穿着崭新的西服,旁边走着土里土气的皮皮。黄药师看着皮皮的土气有点好笑。他们的旁边是一群更加土里土气的孩子抬着一顶大红棺材,上面用泥巴写着一个巨大的“喜”字。而今泥巴正簌簌下掉。棺材是黄药师做主染成红色的,但是染成红色以后却写不上去红色的“喜”字了。涂上泥巴是皮皮的主意。今天黄药师结婚,和棺材里的江妹结婚。 江妹死的时候告诉黄药师她好像听见她妈喊她了。黄药师说你胡说。江妹又说她最想做的事情是和黄药师结婚,结婚以后和黄药师生一个女儿。江妹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哭着哭着又说开了,她从口中吐出一口唾沫,说:“可是,可是啊,都做不成了。” “不,能,一定能。”黄药师说 黄药师一直都不相信江妹在死的时候真听到她母亲喊了。但是,现在他相信了。 因为皮皮说:“她没有咬到我。她想咬我,却没有想到放跑了煎饼。煎饼从她胳膊地下跑了出来,所以我……” “她看我抢到了煎饼。就朝我喊。”皮皮先做了喊的姿势,他趴在了地上,用手指着黄药师的鼻子。这样黄药师就可以想像到当时的情景了,他等着皮皮喊。但是皮皮并没有喊,他给黄药师说:“你就是我,我就是那老太婆。” 然后,他才喊:“天杀呀,天杀的。我的女儿就要饿死了呀…饿死了。”喊完以后,皮皮站起来说那老太婆就是这样喊的。 黄药师盯着皮皮阴森森的笑了,然后他转过身对一旁抬着棺材看皮皮表演而忘记了走路的那群孩子吼一声走。走字拖出老长的声音,结束的时候还哼哈了一声。 孩子们被哼哈声惊吓了,抬起棺材朝山里奔去。 ……黄药师背着药箱进山做道士的时候,小镇的鸡刚刚叫过二遍。天很黑,风很大,他从妻子的墓前出发。他的目标是眼前的茫茫大山,他的身后黑暗里风吹动着无数欠条。
七、 黄道士看着已经愤怒了的人群。他知道那些人今天根本不是来祈雨的,而是取回公德箱里的钱的。于是他嘿嘿地笑了,他大声说:“你们欠老子的药费的欠条还在老子的手里了,你们要还债。” 大山中间的空气里回荡着声音很大的债,债,债的声音。人群就踩着他的身子过去了,接着是狗群也踩着他的身子过去了。 他看到已经死了很久的小女孩的尸体已经不在他的怀抱里,在不远处被一群狗争夺。他忽然想起江妹曾经跟他说如果以后他们结婚的话,就要一个女孩。 | | 上一页 [1] [2]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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