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题记
南方人爱吃米,北方人爱吃面。北方人在吃的方面,还有一种爱好,爱喝小米饭。早上或晚上,端上一碗黄令令的小米饭,用筷子扎一串红薯或手里拿上一个窝头,吃一口喝一口,喝饭的时候喝出兹兹的响声,那得意,是有点做土地的神气的。 小米稀饭下很少的米,一大锅水,只下一小把米,要用温火熬很长的时间,上面漂出一层层油花,喝进口里有一种绵绵的香香的感觉。小米还可做粥,做干饭,做稠饭。粥下的米要多一些,熬出来就是粥了,所谓“抄抄流,舀舀稠”,说的就是粥。粥不分层,米粒均匀地分布在粥中,稠稠的,有时插上筷子也不会倒,这便是过去灾荒年粥场要求的粥。小米还可以捞干饭,把米煮进锅里,煮熟了捞出来,稍停一会,就成小米干饭了,配上萝卜英做的酸菜,很好吃的。我最喜欢吃的是小米稠饭。焖稠饭时舀点米,加点粉条,切几块红薯一起焖,快好的时候再烘点油,吃起来有很好的口感,现在饭店里还加鸡肉,那更是好吃呀,想起来,现在都要流口水了。 小米是谷子脱皮后的果实,在所有的农作物中,种谷子最是费力。麦子收割后,如果地里墒情好,就要抓紧播种。改革开放后,地分到了各家各户,没有几家养得起牲口,拉耧播种,就要全家出动了,老的老,小的小,一人一条绳子,分左右两边拉着,中间一个不太高的小孩架辕,一个人在后面摇耧。自己家里人不够的,就几家合作播种。这时正是骄阳如火的五月,人们拉不了几步就会大汗淋漓,口里喘着粗气,肩上被绳子拉出深深的槽痕,落满灰尘的脸上淌下的汗水,形成了一幅幅鲜活的图象,有的小孩拉耧也穿着凉鞋,一不小心就会麦茬扎破,但还要咬牙坚持着。摇耧手在后面,均匀地摆动,人们常说扶耧手要有七只眼,一眼看拉耧的走的是否恰到好处,一眼看壑垅,不然就会出现没垅的事,一眼看籽眼,一眼看压耧,以防出现断垅让家人吃二遍苦,一眼看墒情,以随时调节耧铧入地的深度,一眼看耧镖,一眼看抹棍。总之摇耧是技术,直接关系秋天的收成。拉耧本就是特别累的,再加上麦茬地硬,更是吃力,人们拉不了多长时间就要歇歇,喘口气,喝口水,擦擦汗,往耧斗里加点种子。然后继续,种了这块种那块,种了这家种那家,耧铃丁丁地响着,给这种苦力的农活添了一些浪漫的心情。 如果墒情好,谷子三四天就出土了,从沟垅中钻出尖尖细细的芽,裹着芽鞘,有黄绿色的,有淡紫色的。再长上十天半月,小苗长到一寸高左右,就要择苗了。择苗就是锄第一遍谷子,前腿弓,后腿蹬,低下头,弯下腰,用锄的一角照准要除去的用力一推,推上七八寸远近,恰好是下埯要选的苗,然后再回过头收拾原来一埯,用锄角择出三四棵壮苗,然后用力拉锄,拉出六七寸没苗的空间,如此下去,一埯一埯的择了出来,这就是谷子定苗。锄谷子是农活中最拿人的,技术难度大,劳动强度高,腰酸膀疼,浑身上下都是不舒服,一个强劳力,一天也只能锄一分多一些。要是碰上连阴天,锄禾就更加艰难了。假如苗长高了,择苗就不能用锄了,要蹲在田里一埯一埯的拔,那就更慢了。 在生产队的时候,全队劳力在一块地里锄地,一人一耧或者一畦,有的站着有的弯着,有光膀子光脊梁的大小伙子,黑油油的脊背在太阳下闪着亮光,健康的肌肉显示着用不完的力气。那些姑娘们穿着花布做的没袖的衫子,头上戴一顶雪白草帽,锈花一样认真地择苗。那些锄的快的,到了地头,便有腔没调的嚎上几嗓子,一片其乐融融的田园景象。分地后,可就没有这份热闹了,一家一块地,一块地一人两人,也没有人说句话,就闷闷地锄,这让人感到格外的累。 谷子要锄三遍,第一遍择苗定苗,第二遍深锄细耘,到了第三遍,谷子长过了膝盖,锄的时候要格外小心,以免碰折了。老人说,谷子锄的遍数越多,包米的糠就越薄,要是锄上四五遍,谷穗打下来就是米,不用碾了。这话有点玄乎,我不大信,但锄的多了,糠细一点是一定的。 白露谷上场。过了白露,谷子熟了,收割在即,出外打工的人赶回家来收割。夜里就把镰刀磨的快快的,第二天天不亮,勤劳的农民就会赶到田里收割。一早起加一上午,把要割的谷子全放倒了,一把把的摆开来,十七八把系一个谷腰子,在田里摆出一个很漂亮的图案。中午太阳把谷草基本晒干了,下午把谷子取回谷场,收谷,捆谷,然后用担子挑着或用车推着,到谷场后还要打垛,掐谷穗,摊场,打场,扬场。从谷了到米,也要碾三遍,从风车打三遍,把小米和谷糠分开,这才由谷子变为金灿灿的小米,才能喝小米饭喝粥,焖稠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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