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最早看到“观其大略”,是马南邨的《不求甚解》: 《英雄记钞》中说,诸葛亮与徐庶、石广元、孟公威等人一道游学读书,“三人务于精熟,而亮独观其大略”。 马南邨还说,诸葛亮比徐庶等人确实高明得多。这种说法,我并不以为然。实在不知“观其大略”比“务于精熟”怎样高明,况且“务于精熟”也不碍于“观其大略”啊?观其大略不过是观其大概,懂得基本,“务于精熟”总应该在懂得大概之上吧。 观其大略不过是粗略一观,是对一般性常识的了解,总认为是轻而易举的。后来终于明白,这实在不是简单容易的事情。苏轼的《题西林壁》就是证明: 横看成岭侧成峰, 远近高低各不同。 不识庐山真面目, 只缘身在此山中。 这首诗说明,无论站在什么角度,无论高低远近、横看侧观都不能看清庐山全貌。苏轼说,这是因为“身在此山中”。山中看山,确实难见全貌。那么身在其外,就能认清庐山吗?答案仍然是否定的。所以看不清庐山全貌,是因为眼前的“庐山”,遮挡着庐山的其他部分;眼前的庐山让我们产生假象,认为庐山就是我们看到的样子。如果我们能站在庐山的上空,俯瞰庐山,站的那个角度又能把庐山的全貌尽收视野,就能识得庐山的全貌了。不过我们这里的全貌,只是苏轼所谓的庐山全貌(真面目)。至于庐山的地下、山体内部仍然不得而知,那是因为我们识得的庐山“真面目”遮挡着地下和体内部分。 观察事物,认识事物,所站角度非常关键。站的角度不同,认识的事物就有差异。所以不要说我对某人某事十分了解,我和他接触很多,距离很近,而这“多”和“近”真是遮挡你看不到其他方面的障碍。所以不要说是我亲眼所见,也许你亲眼所见的正好掩盖了事物的真相——是假象。所以不要说我对他的方方面面都十分了解,因为你所理解的内容还隐藏着他更深刻的部分。所以不要说我就参与其中,你要知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知道庐山的全貌,就是观其大略。你看,观其大略是多么不易。观察一个具体事物都是如此,要掌握一种抽象理论,明白一个深奥道理,懂得一种深刻思想,理解一个幽深事理,就应该更不容易。 站不到那个正确的角度,就无法看到庐山的全貌。过去人们认为地球中心论,认为天最大地最大,认为大地四邻为海。产生这些错误的认识就是因为我们不能站到一个正确的角度,无法看到天地的全貌。人类生活在天地之间,懂得四季更迭,节气复始,阴阳变幻,风雨征兆,潮汐涨落等等,自认为“务于精熟”,可我们的祖先对天神地神风神雨神山神海神这些臆造的虚无,却顶礼膜拜了多少世纪。 王明自以为精通马列,能把马列理论讲的头头是道;自以为懂得无产阶级革命,能把苏联的经验讲得活灵活现。在用马列主义理论指导中国革命实践的过程中,却把革命搞得一塌糊涂。这是因为他对马列只是部分的“精熟”,他对无产阶级革命只是对苏联无产阶级革命的“精熟”。这些“精熟”使他看不清马列理论的精神实质,看不清中国革命的特殊情况。赵括能把兵书倒背如流,能把兵法讲得天花乱坠。可以说是“精熟”了。但战场上只能一败涂地,全军覆没。 观其大略,实在不是容易的事。务于精熟实在没有观其大略来得高明。但观其大略,必须能占到那个可观其大略的位置上。这个位置实在是不好占据的。这个位置是一个理论高度,是一个思想高度,是一个现实高度。没有对一种理论、一种思想、一种现实的深入探讨和科学研究,永远也站不到那个位置之上。而且世界还是一个不断变化的世界,这个不断变化的世界,还要求我们不断的变换认识的角度,这就更加不易了。 有时我们站不到那个角度上,有时既是站到那个角度上,由于自身的障碍,也难以了解事物的大概。就像水,我们常常忘记它是生命之源,是弥足珍贵的;就像土壤和阳光,其恩育万物和普照天下的大德,我们往往不以为然。它对我们的充足供应,使我们无视它支天撑地的功能。 观其大略不是走马观花,不是马虎含混。观其大略往往能吃透事物的精髓,认清事物的本质,掌握事物的要义,不被眼前的迷雾和云烟所困惑。 无论是阅读、识人、看事,能观其大略往往是最明白最有智慧的表现。 陶渊明读书,不求甚解,重在会意是观其大略。 诸葛亮读书,不求精熟,重在要旨,是观其大略。 刘备看破马谡,不被其熟读兵书,能夸夸其谈而迷惑,断其“言过其实,不可大用,是观其大略。 范增看破韩信的雄才大略,建议项羽“用则用之,不用杀之”是观其大略。 毛泽东看破中国实际,不因袭苏联的红色模式,走农村包围城市的革命道路,是观其大略。 邓小平看清国际形势,解放思想,提出发展才是硬道理,是观其大略。 孔明不出茅庐,便知天下三分,是观其大略。 观其大略是不被局部想象所迷惑,是不被细微末节所羁绊,是不因小功而忘其大恶,不因小过而掩其大德。 观其大略就是大处着眼,略其精要,能观其大略是有雄才大略。 只有观其大略,才能了解其细节,只有观其大略,才能跳出局外看清事物。 |

结尾几个例子能精简详述之,会更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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