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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告别   文 / 明日不明
 

他们的相遇每一次都在不经意之中,然而每一次的意外都注定他的心情将不再平静,四季开始混乱,阴雨冰雹阳光渐次而来。
今天的阳光格外灿烂,明媚地照耀仿佛令人忘记了冬天的寒冷寂寞。风里透着一丝凉意,街头繁盛的香樟随风摇曳,叶子沙沙作响。
他在寻找他的朋友,他独自一人在温暖如春的街头,孤独寂寞。脸上象铺了层霜,任何人看到了都会觉得他不快乐。
路过一家网吧,他想朋友可能在里面。门开着阳光射在里面,将所有的空间都照的通亮。而她就坐在对门的位子上,阳光弥散在她的脸上。他漫不经心地穿过中间的过道,漫不经心地扫过众人的脸,走到她的身后,脑海里光芒一闪,是她。只有她才会有这样的优美而倔强的唇角。他还记得她唇角上的一颗小圆痣,内敛而骄傲,使她的脸平添迷离的神采。
他不确定她看到自己了,当他从过道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的脸朝着里边,侧着身体,明显在逃避着什么。
经过她身边,他没有去看她。他想她的目光是否一直追着自己的背影知道阳光里消失不见。
他黯然一笑,是的,她不喜欢你,你又何必苦苦纠缠不休,想起曾对她说过的那些话,送给她的围巾,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羞耻地在没有观众的舞台上表演着可笑可悲可怜的独角戏。

他不由得想到,只有朋友才是最令人开心感动的事。
而此刻,在孤独的寒风里,朋友在哪儿呢。
他步履蹒跚象喝醉酒的人一样走在熟悉的街头,想着过往。原来我们真的再也回不到从前,就连回忆也要将我们忘却。
他不能像个跟屁虫一样跟死皮赖脸地缠着她不放,他知道有许多人就是用这种招数得到女孩的心,甚至身体。他不能,他觉得这样很可耻。这至少说明自己心中还有种光亮的东西存在,行走在黑暗中不至于迷失。他想,爱情难道不能跟友情一样吗?理性而平等的交往,然而谁说,爱情是需要激情的。他不认为自己的爱情缺乏激情,只是她从不给他回应,每次只能转过身默默的悲泣。
只是面对朋友的时候,他才是自由的,无拘无束,展现出真正的自我,只是他感觉不到。他的生命仿佛是为她而存在的。他把爱情当作了信仰,注定悲伤。这样看来,在他心中,友情和爱情处在一种暧昧的关系上。他不知道自己更偏向于哪一边,更可怕的是,他都不知道什么是爱情。
他又笑起来,心里说,没关系,我知道我是爱你的就够了,不过这已是曾经。既然决定放弃这段未完成的感情,就必须割舍一切,下次见面,我都不知道能否对你微笑,也许就象今日这样,彼此把头撇向一边,装作没看见。
也许当他垂垂老已,坐在轮椅上,面对熟悉的街景,回想起这段苦痛挣扎而又欲罢不能的时光的时候,会觉得那个年纪真的象一个虚幻浮华的梦,光怪陆离的华丽的色彩铺天盖地,忧伤酸楚都结结实实地打在心上,没留余地,甘愿的成沦,就像凡高的夜色。

只是多年后的她是否记得曾经有一个自卑的男孩曾那样的爱恋着她,像追寻一场遥不可及的梦。
他转过身,对着明媚的阳光,对着浮华流动的世界,对着苍茫的远方,对着网吧门口,轻轻的说,再见了,我的。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在你的心上留下痕迹,但我早已伤痕累累,苦苦挣扎,没有解救。这一次不是解脱,而是洗礼。永远都不会像这样死心塌地地去爱一个人了,为她伤心,烦恼,欢笑。他想,当我终于回到自己身边,世界也就将我遗弃或者我将世界遗弃。心中的忧伤的空洞早已绵延了整个宇宙。希望你的世界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
注定的离别,没有说再见,默契得像谢幕时的演员,从容而无情地退回黑暗深处,而留下那些看不见的东西,像病毒,渐渐繁衍,摧残一切。
木木,如果这是我听来的故事,我一定把它写成一首忧伤而美丽的诗篇,每个字读弥漫着淡淡的怅惘。
然而,当我亲身经历一段曾以为至死不渝的感情走向毁灭的时候,世界突然崩塌,飞沙走石,昏天黑地。内心早已失去了语言,只是暗暗地流着泪水企图心上的伤口的痛能够减轻一些,只是泪是咸的,流在心上。
他不想让自己成为一个笑柄,他努力寻找这段感情的意义所在。
最终,他发现那条围巾就代表着开始和终结,成为永久的纪念。也许只有纪念才是永久的。这段感情的最终意义就是让他意识到爱情就象挖地雷一样,光是努力和技巧是不够的,先天因素才至关重要。虽然不知道这个结论正确与否,他想他都不会再轻易的去触碰爱情了。

他发现他把自己埋藏的非常深,曾经他以为自己是个简单的人,什么都表现在脸上,别人一看就可以明白自己在想什么。而当朋友曲解他表情的意思时,他感到受了伤害,他们本不该不明白的。但是你不说,他们怎么知道,这个世界没有人真正的了解另一个人。这时他想到,自己几乎永远都是一种表情,木然的脸,兴味索然。许多时候他的心情并非向朋友诉说,而是写在日记本上,在他写那些字的时候他的心是温暖的,因为他感觉朋友就在身边,他正给他们说着心事。
他突然落下泪来,感觉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再也找不回来了。原来自己一直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梦境里,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他决定,过了这一天要重新做人,做个简单的人就象回到小时侯,没有年龄性别性情之分,如赤子般单纯。他明白这是在做白日梦,但他不在乎,只要可以快乐一点,就算是梦又怎么样呢。

所有有关你的记忆都在这一刻终结吧。
我将忘记你的名字,你的样子。如果有人在我面前提起你,我也会面无表情。
如果还和你意外相见,我会当作形同陌路。因为开始我们就是陌生人,尘归尘,土归土。我们不过迷路的小孩碰巧相遇,一起走过了小段路途,而今终于找到各自的方向,还犹豫什么呢。
那么就这样,再见,往后我所有的快乐悲伤都将不再有你的影子。
走在街上,阳光灿烂地让人产生眩晕的感觉。
地面仿若海平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脚深一脚浅地前进,身体轻得仿佛随时会随风而去,又沉重得似乎随时可能栽倒在地永远不会再起来或再起不来。
终于知道胃在什么地方,从来没有如此深切的感觉过,别人说常饿肚子的人会胃痛。他用手撑住那个位置,一阵绞痛,有呕吐的感觉,却又莫名其妙地想吃饭了。原来肚子也有意识,能记住我们的作息,提醒我们按习惯作事。

真的决定一件事情,并真正开始去做的时候,会发现它原来是如此简单,就像小时侯我们学走路一样,开始由母亲牵着,然后我们挣脱了,兴奋地发现没有摔倒,只是走向了他们的怀抱,然而不久,我们就在地上飞快的奔跑了。
因而现在他明白,把她忘记并不是难事。太阳升起总是缓慢,但它从不停止,就像日落,都是不可挽回的事。
告别了青春,告别了爱情,他不敢说生活回到了真实。真实总是透着残酷,然而,他心里总有种虚幻的感觉,也许是太久没有注意眼前的世界。但至少,已不那么沉重像堆满了雪,不再那么昏暗像弥漫了雾气。一天下来,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笑了很久,充沛的快乐如水。阳光一下子照亮了心扉。
他对自己说,以后就这么过吧,没有爱情,没有梦,没有伪装。天真而没心没肺的活,忧愁轻易忽略,快乐堆积。回想从前,不知道算不算太傻,也不知道是不是懵懂,也不知道是不是执着。就当做一场梦吧,好梦也好,噩梦也罢。梦醒来,生活仍然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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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文集 | 作者声明 | 2008-2-28 17:51:50 投稿 | 字数2930 | 责任编辑:凌木千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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