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我该上去了,再见。”还了他东西,我转身即走。 “湄——” “你是在——躲着我——”是询问?还是求证?你原来也看得到,可惜你看不透。你怎知,这不是我本意,你可知,我多想天天看到你。 还是忍不住回了头,迎上他热切关怀却是疑惑的目光。你终是不懂啊,我的心,为谁伤? “湄儿——”一声呼叫,我和他同时抬了头,原来是宿舍姐妹们齐齐吧趴在窗口唤我。个个脸上诡异笑着,还未等我回话—— “接着——”一簇火红飞了出来。待我从草坪上捡起才发现是一枝鲜红的雏菊。这又是做什么,我不禁嘀咕。 “杰——哈哈哈”这群疯丫头又齐齐唤了杰的名字。我更加迷惑甚至开始担心,这样闹被素素看到,该不好吧。 “送我的吧。我知道。”他俏皮而诡异的笑着,没有了以往见我时的礼貌矜持。没好气的把花塞进他手里,嘴里嘟囔着,送你,可你懂花吗?你什么也不懂。 而他只是爱抚怜的拨弄着鲜花,如孩子般的乐着,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怎么果真有这么好看的男孩子?我又失了神。 “湄——”正胡思乱想忽然被他的一本正经打断。 “我希望,以后,我们能常常见面,而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好不好?你真是个傻瓜,相见争如不见,每一次相见只能徒添我梦中泪痕,夜里思念啊。 “我希望,你,不要远离。作为,朋友,我不想失去你。”呆呆的我听着你呆呆的讲着这些话,究竟是怎样一种感觉呢?杰,我亦不想失去你,可我只能离开你。我不会远离,就在离你最近的地方,天涯咫尺,于泪眼中偷偷望你,看你幸福甜蜜,只是不想,不想让你看见我,请为我留下一方藏身之地。 一年的时光倏然而过,我亦渐渐成熟美丽,不再是起初那个爱笑爱闹的小丫头,每日穿行在这日日不变的校园里,孤傲冷漠如一只离了群的鹤。不问世事不管风月,任身旁年华似水,浪漫出出上演,情事分分合合。我只是小心翼翼的探听着关于他的消息。 是金子总会发光,他如今已渐渐有了出息,学校的各种比赛,演讲辩论唱歌主持奖杯被他齐齐包了去。省里的赛事频频参加,甚至连全国的一个比赛也被他抱了金奖回去。这些消息是不用我去打听的,他已成了热点人物,不必追查不用刻意,我已知你的好消息了。而我更应当默默了吧。沉默到不再参加活动,不再放声唱歌不在众人面前笑。我已如沙粒,散落在往事的沙漠里,又如尘烟,飘荡在青春的蓝蓝空气里。 若不是那场纷纷扬扬的樱花雨,我以为,此生,我已将你忘记。 又是一年芳草碧,寂寞如同这漫天飞舞的柳絮,总在心头上萦萦绕绕,挥之不去。春日里,后花园是我常去的地方,捧一本书安然坐在一棵樱花树下,任花瓣如雨纷纷洒下,春日阳光暖暖照着,闭上眼睛,就是天堂。 我已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过你。希望你也已把我忘记。 “湄,是你么?”充满磁性的男中音轻唤我的名字,想唤醒又怕惊醒。 我以为是个梦,我以为想他太深终成梦。我不想睁眼,就让这一树樱花伴着我入梦吧,梦里有我遥不可及的幸福。 忽觉有温热的手指轻抚我的脸颊,是谁,我惊醒。 “湄,对不起,吓着了你。”他一脸惊慌像做错事的孩子。 “我只是想叫醒你——”那只手,那方才轻触我脸庞的手竟像是僵了一般,不敢动弹。 “是你,好久不见你。”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起身,轻晃一枝开的正欢的樱花,落樱如雪飘下,散落在他浅蓝的外套上和那张依旧干净俊朗的脸上。 “你总是不愿和我说话?我让你觉得厌烦?”仍是询问,一如那一年那一个花香四溢的夜里。你,究竟想知道什么? “杰,你还愿不愿意,再和我一起唱歌。”猛然回头,我只问了这一句。看着他迷茫的重重点了头,我藏起嘴角的笑,心中微微牵动。 那么,杰,今晚九点,老地方,我等你。杰,我已不知道,这两年的时光里,有多少事情在你的人生上演,我们的一点点记忆,你可否,还记得起。 夜幕渐渐降临,花园里最安静的那个角落是属于我的,它的名字叫做:回忆。疏疏落落的灯光漫不经心的映着园里一株株盛开的丁香、紫薇、月季,我坐在冰凉的长椅上,手心紧攥着一个小小的MP3,和他的那个一模一样。 8点50。我的心开始缩紧。 9点。手心满是汗水,心早已扑扑的跳。 9点5分。心焦无奈。 9点10分。渐渐苏醒,渐渐冰冷。 9点20。我牵动嘴角,想笑,想嘲笑自己,却忽然滚落两滴冰凉的泪。 九点三十分了,我该走了,想想自己,真傻。 “湄——湄儿——”我止步,不知是忧还是喜。 “我——我——找到它了——”明明是料峭的春夜里,他却满头大汗,手里举着小小的MP3咧着嘴笑。你真傻,真傻啊,我以为你再寻不到这个地方,我以为—— “湄儿——听——” 看你的眼睛写著诗句 有时候狂野有时候神秘 随你的心情左右而行 脚步难乱了但是心甘如饴 你不知,我已再不听这首歌了么。 “湄儿,其实你唱歌真的很好听。不甜,不脆,可是有一种特别的感觉。后来很少再听到这种声音了,嗯,有些想念。呵呵。” 是么,杰,你也曾想念过我,我的声音么。 就这么并肩坐着,头顶有暗夜里的樱花不知疲倦的凋落,耳朵里是熟悉的歌声一遍一遍,幸福,就是这么不打一声招呼就来临了么。 “湄儿,四月中旬,我就离校了。你,能去送我吗?” 离校,离校。杰,你怎忍心再次打碎我刚刚筑起的梦想之堡。 这么快就,毕业了么?你知不知道,这两年里,我还没有来得及好好爱你,我还没有告诉你,我原是一直爱着你。 可现在已经三月末了,白日里有无数的风筝飞过了蓝天却飞不过那根线的牵绊,而你,就要在我的眼前,忽然消失不见了么?我手里没有那根线啊,你的线,至今还牵在那个名叫素素的女孩手里吧。 “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你就要走。我是想留,也留不住了。”掩住了心底汹涌的哀伤,我只能这样。 “你会送我吗?这一次,我打算去西藏。” “西藏!杰,你真放得开。她会送你吧。”我本是多余的那一个。 “你说,素素?她和我一起。”说这些话的时候他闭着眼睛,听着音乐像是谈着别人的事情。 “那我更不必去了,祝你一路顺风,此后人生路上小心前行。”我扯掉耳机,起身欲走。 “湄,湄儿——你怎么了?”他亦慌忙起身,唤我看我不应,猛地赶上一把捉住我的右手。十指相碰时早攥在手心MP3砰然落地,我回首,他俯身,久久没有抬头,再次起身,左右手里,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小物体。 “湄儿。”他眼眶里闪烁的泪光告诉我,他已看透我的心底。 哇的一声,几年来的相思委屈忽然以眼泪的方式决了堤,倾泻而出。你知不知道,我是怎样的日日想你,你知不知道,你总是一次一次让我伤心。 湄儿,他轻轻唤着,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温暖的手指再次拂过我脸庞的时候,心已如撕裂般的疼痛。 湄儿,你可知,我想你的心。不能言不敢言。你可知,素素,她是我遇到你之前,暗恋一年的女孩,那次演出后她终于是我女友。她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孩。湄儿,可是,我一直那样心疼你。还记得那次你被门夹伤了手指,缠着纱布整一星期,还有那次发高烧,38度,两天没有进教室,你在报上发的文章,你拿了奖学金,我都知道,都知道。 杰像哄小孩般的轻轻念叨着,一手轻揽了我的肩另一只手却拭着我脸上的泪痕。原来我们,一直都在徘徊,徘徊在彼此的门外。 这夜的花香暗影,我怕是一生也再难忘掉。 人间四月芳菲尽,而我的爱情之花还未盛开,就将凋落。我爱上的,注定是个寂寞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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