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之四:生命的静与美 十几株杨树,环绕在院边,既独成风景,又是与邻家菜地间一道活着的界碑;院角的五六株樱桃树,枝头的花蕾也尽染春色,欲绽美丽的花瓣;菜园一隅,菠菜呈现着冰冷的绿,与窗前花园边上的棕榈、与稀疏的一丛篁竹遥相呼应,展示着各自的风骨与神采……只有点点残雪,在草垛的阴影中,或在屋子的背阴处,昭然未尽的严寒。 年夜的喧嚣已成往事,清晨的喜庆硝烟只剩满地落红,村庄在清晨的这一刻格外地宁静。但我知道,这种宁静只是暂时的,过不了多久,宁静将被汽车、摩托车的躁音替代。拜大年、走亲串戚的队伍,才真正是乡村过大年的一道风景。 太阳高过河对岸远处的山巅、高过邻居家的屋脊,暖暖的光就隔着光秃秃的树冠,投照在面前青色的屋瓦、红色的砖墙与台阶上那几柱金黄色的玉米棒子上面,也投照在院落的每一处:晒场上的猪草,一畦平整过的苗床,还有摊在院边的土粪堆上——这就是我的家吗?是的,也不尽然是。家,不应只是房子或居所吧。也许家是一个刻在心中的地域符号,但我更愿意把它界定为是一个包容亲情温暖的空间,家其实一直就在我的心底。在院子里散步时,我仔细打量着面前的这些景物,记忆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回想起到我在这儿曾经生活过的一些片断、一些旧事、一些难忘的农耕历阅。在院子里度着步时,我再次感受生命的宁静与祥和…… 中午来了一位昔日的同事,他从镇子上来探访我。我曾经与他在一个大院当过邻居,一块工作过五年。他是外乡人,那时他结婚时的新房,就是给他的那一间办公室。而婚事,还是一帮年轻的同事帮忙操办的呢。与他分开已过去了十几年,但他一直在小镇工作、生活。听他说房子买到了县城,爱人在县城一单位上班,孩子在县城也上了初中,现在小镇上就他一人。我问他,你的家在哪里?他用透过薄薄镜片的目光盯着我,迟疑的问:你问的是哪个家?我笑了笑,再没有深究。是呀,他是武都人,农大一毕业就分到这个小镇工作,在这儿娶妻生子,圆着他人生的梦想……在他心底,起码有两个家:老家、新家。所以他也搞不清楚我问的是那个家。 在许多人眼里,这位同事是一个很窝囊的人。而他,却心存宏愿有所作为。他告诉我,现在已是什么委员了,也算是有所收获。他还告诉我,想与别人合写一本镇志,来填补地方志的一个空白;另外还想写一本自传体的长卷散文,希望我能帮忙润笔。听他说完,我并不吃惊,也没有丝毫的怀疑。我毫不迟疑地答应到时一定帮他。 荣耀,是人心所向;名利,也是人生所向。也是因此,生命的世界里才多姿多彩,生命也许才有意义。尽然这些都是世俗的,但又不得不让人承认这种人心的现实。他是一个真诚的人,曾经也有过野心,也有所谓的仕途抱负,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最初的愿望并没有实现。但是,他却一直在调整着自已的方向、知道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所以他一直活得踏实、快乐。而他的精神寄托与梦想,最后仅仅聚焦在一本“镇志”、一本“回忆录”中,这又有什么不可以呢?而他内心的充实,一直溢于他对我的言表之中。 其实,一个人无论是生活在低处,还是所谓的高处,都不能以“成败”二字来论;不足以“卑”与“贵”来区分。其实,生命最终遵从的,还是内心的平和,还是生活的安宁——我想,单纯而快乐地活着,也许并不是一件什么坏事,就象这位曾经的同事:不妨有梦,不妨尊从于自已的内心,把欲望与需求调节在一个自已有可能实现的范畴内。 很喜欢一句歌词:心若在,梦就在……只是这颗在红尘中挣扎的心,还需要在现实中不断自我超越,在现实的功利之外,我们也许才能真正让生命趋于平和与宁静。 之五:友情的芬芳 夜很黑,一条柏油路从小镇伸出来,向着南边的山谷延伸;山顶的雪光在天与地间划了一道清晰的弧线,让天地明暗的对比色更加明显;天上的星子如开绽着的礼花,在辽远中透射着美丽;目及处,村庄星星点点的灯火绰约在两边山峰的暗影中,向我们预示着前行的方向……路上没有车辆,夜也很静了,只有洛河的水,仍哗啦啦地流动着,在静夜里听起来很响。 从江洛到黄坝的这条路,我曾经整整走过(经过)三年。那三年,让少年的我走向了青年的我。而今夜,当在歌厅门口与老同学永强话别,与另外的朋友往另一个同学家走的路上,我再一次寻找着当年的那种感觉……毕竟,斗转星移,当年的那种豪气已找不到了,但当年一帮同学走在这条路上的情景,倒是历历在目,让人重温了一段旧梦。 两位朋友相约着在大年初三先后过来看我,这让我很有些感动。他们中一位叫启才,从二十多公里外的江洛镇来(这位朋友在外地工作,也是回江洛探亲的);另一位叫栋梁(呵,俩人的名字都不同凡响)从四五十公里外的黄渚镇来。三位朋友,也是三位高中的老同学再次相聚,肯定是要生出点故事来的……但如果说一个人一生注定要有几位好朋友的话,那么这朋友的出处,注定会从这几个阶段形成:小时玩伴,同学,同事。在这三者中,关键还是志趣,这是决定能否成为朋友的关键。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在县第二中学毕业后,除了七名同学考上高等院校外,同学们就各奔东西了;后来听说有的参了军,有人被招工招干了,还有相当一部分同学就只有回家种地了,我就是其中的一个。时隔二十余年,能忆得起的同学已经不多了,经常交往的,掐指算也不到十位,但近两年同学们的联系、聚会似乎多了起来,这样就又零星地听到一些同学的事情。二十年的确只是回首间的事,但同学之间的差距,却拉得很大,对此我真是心生慨叹,感触颇多。 好友相聚,自然是离不开酒的,特别是象这样在春节期间的聚会,已经许多年不遇了。记得最后一次启才来我家时,我的孩子才刚出生,到现在,都过了二十多年了,真是不容易。倒是栋梁与我一直常来常往,我们之间的交往,从未中断过,也是同学中最好的一对。记得他妻子曾私下向他说:亏得志明是男的,要不我看你俩就成……下面的话不言自明。话犹在,而当初说这句话的人,已离开亲人、朋友们去了另一个世界。前年栋梁妻子在天水住院期间,我多次往返去看望,就这样在我第一次去天水后,“挖”出了启才。两“才”也有二十年没见面了吧。但我们一见如故,在那个风雪之夜,在那个城市的天主教堂招待所我们见面了。后来启才多次到医院去,也为此事出力帮忙不少。其实在那段时间找到他,我的目的为的是给栋梁找到一个精神的支撑,事实证明,启才这一点做得很好,没有让朋友们失望。这就是同学情,朋友谊吧!然而,这并不是每个人(同学或所谓的朋友)都能做到的。对此,我很感激这位当过兵、放过羊,后来在部队考入军校,碾转许多地方,最后转干地方的这位老同学,一位真朋友! 在我家,朋友们一块饮酒叙旧、品茗聊天,午场酒就连着晚场一块喝了。酒至酣处,栋梁打了另个几个同学的电话后,突然提出要去江洛,他已约好了玉良在家等我们。那时天已擦黑,要去江洛得有辆车才行,可我家在乡村,没有出租车可租,只好向我弟弟告急。不到十分钟,弟弟就联系到一辆邻村的小面的,这样,我们才得以按时去赴另一场约会。于是,也才有幸体验了开头的那一幕。 那晚我们四个人从镇子上走到玉良家,已是凌晨了。玉良还要敬酒,我一听就脱鞋上炕,靠墙先睡了,启才一见我这样也如法炮制,这样才免了老同学纠缠。那晚睡在热腾腾的炕上,我们可是“鹊占鸠巢”。不过,那晚睡在土炕上的感觉真好。次日一大早起来,玉良俩口子张罗着我们吃了早饭,又送我们到小镇车站等我们乘车离去,才挥手依依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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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高过河对岸远处的山巅、高过邻居家的屋脊,暖暖的光就隔着光秃秃的树冠,投照在面前青色的屋瓦、红色的砖墙与台阶上那几柱金黄色的玉米棒子上面,也投照在院落的每一处:晒场上的猪草,一畦平整过的苗床,还有摊在院边的土粪堆上——这就是我的家吗?是的,也不尽然是。家,不应只是房子或居所吧。也许家是一个刻在心中的地域符号,但我更愿意把它界定为是一个包容亲情温暖的空间,家其实一直就在我的心底。(作者自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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