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今年我国遭了五十年一遇的暴风雪。从阴历腊月初四开始降雪截至今日已经17天了。这些天-直处于低温,室外在零下十五度以下,室内也在零下五度左右。为了让孙女安然过冬,我先后储备了近三百斤炭,从昨天到今天-直烧着-盆大火。我们先是在客厅里取暖,后来感到上身透凉,就把小卧室里的电脑搬到了中间卧室,将取暖地点移到了那儿;从上午9点多至中午,一家人没敢离开那间小屋。气温虽然还是不太高,但你的表现还是不错的:没有哭闹,上午只换了三四次纸尿片;三个大人轮流抱你逗你,你不时跟大人“说”上几句,偶尔也笑一笑…… 午饭后,你的表现有些异常:不日时哼哼唧唧,哭闹加剧;大小便次数增多,而且大便里带有白色的粘液(后来回忆起来的)。冬天黑得早,六点多钟你姥姥和你妈妈因昨夜的“折腾”都+分渴睡,所以饭毕洗脸洗脚后就到大卧室里让空调取暖去了。此时我正在浴室里洗漱,忽听你姥姥叫我,声音很是惊诧。我忙跑进去,她对我说:“刚才娃儿才换了‘纸尿片’,现在又‘窝’了,赶紧想法子。”我-听也急了,忙给你当医生的“王奶奶”打电话,她对我说:“当心孩子‘脱水’,最好是尽快送到县医院,晚了后果不堪设想。”我跟几个作生意的司机联系,人家要么推托有事,要么说车子没装防滑链,要么说远在外地。这时我们真有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惶恐了。我心一横,说:“万一没有车,我们就踏雪步行60里把孩子抱到医院。”这时你姥姥正给你三姑奶奶(我的三妹)打电话,希望你刚学会开车的三姑爷用车送你。你三姑奶奶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她得知这一情况后也十分着急。但出于安全考虑(你三姑爷不敢走结冰的路),她冒着风雪在镇上走东家串西家终于找到了-位驾龄较长的罗师傅。 八点零四分,罗师傅把装有防滑链的车开到了中学门口。我们一家人带上行李,把你裹了一层又-层,匆匆走下楼。路上很滑,我抱着你,你姥姥和你母亲左右搀扶着我,-路小心地走到大门口。坐到车内,我们的心才暂时踏实了点。罗师傅的车开得很慢,但相互间说说话不大会儿就到了“急诊室”。医生叫我到三楼儿科请医生诊断后再下来。到三楼后,医生问了问上次住院情况,听了听肺部后说可能是使用了抗生素的缘故。我们拿了他几开的处方,又乘电梯到“急诊室”请护士配药;等到找好房间,挂上吊瓶已是九点40分了。 约十平方米的病室里放着两张床,天棚上的日光灯放射出煞白的光。你躺在你妈妈怀里,脸色有些苍白,双眼明显凹陷,露出-种十分痛苦的神情;看上去是那样的虚弱疲惫,仿佛一个成年人干完力所不及的重活后被累倒的样子。你的哭声凄惋而哀伤,叫人伤心欲绝。多好的孩子,仅半天的时间竟变成这般模样。我的双眼湿润了,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当250毫升的水药降了-半之后,你的精神明显好转,开始“说”起来;你睁开双眼紧紧盯着你妈妈,嘴里发出“啊啊”声。听得出这是你除去痛苦后的一丝欢欣;在我们听来,这是今天里最为动听的声音。我们一家人轮流着跟你说笑,你居然“啊啊”回应。听到一个被病痛折磨了七八个小时的孩子开始发出这种轻松的“话语”,大人身上的疲倦、紧张、焦虑-扫而空;室内的空气顿时活跃起来。正在这时,你爸爸从襄樊打来电话,你妈妈让他听你“说话”,整个房间回荡着你“啊啊”的声音。这是春天的鸟鸣,是山泉的叮当。 吊针的针眼很细,药水滴得很慢,深夜两点零10分才算打完。我们七手八脚又有条不紊地将你包好才走出医院。夜里寒气很重,街道上结了厚厚的冰,人走在上面发出“咔嚓”“的声响,稍不留心就会滑倒。我们三个大人相互搀扶,两里一换手才将你抱回家。 又是一阵一阵的哭闹,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不知有多少个这样的夜晚了,孩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