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小时候,“死亡”是一个非常遥远的词。可是,渐渐地长大,看着一幕幕的现实,才明白,生与死,有时只在咫尺之间。 邻家的男孩,小时侯经常跟我一起做作业,他在学校总是名列前茅。大学毕业后在省政府外事部门工作,担任翻译,出国考察,他的人生何其美好。当时,我很羡慕他,想起他父亲家教的严厉,他小时候的勤奋,心里很后悔自己学业上的懒散,以至没像他一样有一个灿烂的前程。但是,风华正茂的他却得了血癌,丢下双鬓微斑的父母和年轻娇美的新娘走了。最后一次见到他,他脸色憔悴,沉默地坐在夕阳中,哀伤的眼睛充满了留恋。于是,惋惜的同时,我感到上苍给予我的厚赐,觉得人生应该自足。 又有一位师长。他的女儿,因为一场车祸,三十岁就离去了。清秀、聪颖的爱女再也不会回来了。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他不忍去整理女儿的遗物。外人看来,他很坚强。女儿的死,甚至激励他重新审视生命的意义,为他家乡一位三十华年壮烈牺牲的烈士写了传记。他平时的形象又多为豪迈、豁达。可是,这位父亲的心里,却是永久的痛。他的人生就象缺月,不再圆满。 单位对面有一家小饭店。老板的儿媳妇,娇小玲珑,待人随和。那时她生下女儿不久,我们去吃饭,常看见她抱着孩子坐在楼下,脸上是恬静而满足的笑。可有一天早晨,突然说是因为车祸离去了。她的女儿还不会说话,但对着她的照片反复地口齿不清地念叨着“妈妈”,看的人好不心酸。 生命是那样脆弱,世事是那样无常。那个遥远的词就这样出现在我们的语境里了。 春节回来,听朋友说,市教育杂志的一位编辑没了。我感到震惊,内疚。三个月前跟他通过一次电话,知道他生病在家休息。他只说自己感冒了,我也以为只需静养,没什么大碍。假期里曾想去看他,却一直拖着,直至听到不幸的消息。我和他没多大的交情,我是作者,他是编辑,一年中碰面两、三次,如此而已。但是,现在我清晰地记起他帮我修改的第一份论文,想起他录用我的文章时的一个个电话,想起他的谦虚、温和和工作的细致。整整一天,我有着一种难言的惆怅。夜阑人静时,我清晰而痛楚地意识到,一个关心过我,帮助过我的人走了。 我打电话给我的父亲,他同样惊讶,随即说道:“这个年龄的人们,谁又能说明天会发生什么呢?也许,我也会有那么一天。爸爸去了,你会因为经常跟我顶嘴而后悔吗?”(写到这里突然泪如雨下)是啊,我们的师长、父母双亲终将有一天先我们而去,那是生命中难以承受之痛。我们总是习惯于被关注、包容、给予,自己却付出很少,难保不留下遗憾。 死亡,有的是自然的规律不可避免,有的是人祸就在于一念之差,道家以超脱的态度来释解它,佛家又营造一个轮回转世给生者以慰籍。谁又能说清楚身后的事情?“光阴的眼中你我只是一段插曲”,短暂的插曲更应该珍惜。从明天起,关心我们身边的人,关心我们的师长,我们的父母,关爱我们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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