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八
当初，因为我的同学是你的老乡，在那个槐花飘香的季节，我们相识在凤凰山下曲径通幽的校园。我和你与我的同学你的老乡七、八人一起外出散步，我们两总是不约而同地“落伍”，这让你的一位姓陈的老乡觉得我们“刚认识就有点不像话！一见如故似的，会有这么多讲不完的馊话、烂话！”。个子小巧玲珑的你却有着一副争强好胜的性格。我们谈论普希金、谈论歌德、谈论拜伦，谈论艾青、藏克家……我们最爱谈论的是舒婷的《致橡树》。特别向往和推崇《致橡树》中:“我愿是你近旁的一棵树/以树的身份和你站在一起/根紧握在地下/叶相接在云里……”那样的爱情。那时的你我心间，总是荡漾着青春纯真的向往、浪漫的梦想。正因为如此，海阔天空地吹了两三次后，我的情感竟然有了微妙的变化。
还记得吗?那一年夏天的一个中午，我俩漫步在你们校园迂回曲折的荷池桥上，我曾经对你说:“我们午睡时，打开了寝室三面大玻璃窗，风一阵又一阵地吹起叠床上层的蚊帐，我仰躺在上床休息，有一朵带着绿蒂的很鲜的胭脂花随风飘到我的头上尺把高的空中，像一只围着一丛花飞旋的蝴蝶一样，在我的眼前飘来荡去，我非常好奇地猛然翻身，两手撑起，寻找这朵粉红色的娇嫩的胭脂花。却无论如何也捕捉不到它！更不知它落到何处？我摇了摇头，晃然猛醒，才知道这是一个梦。从这个梦我想到你就像一朵带着绿蒂的水一样娇嫩的粉红色胭脂花……”你羞涩地看了我一眼说:“你真浪漫，做梦都那样富有诗意!”
九
我们第一次单独在一起畅谈是在暑假即将来临的一个星期六的黄昏，那时，不少同学已回了家，在校的多数也三五成群地外出了，校园里显得比较清静，你羞怯地对我说：“怕人家看到不好吧？”我装着老成的样子对你说：“我们只是散散步，吹吹牛，怕啥？”我这么一说，你嘟着嘴、微微地偏着头，一对含情的眸子直盯着我，我忽然感到像说错了话似的，心里微微一颤！我回味着这甜蜜的一颤，然后又很有男子汉味道似的说：“你已经十八岁，我也二十来岁，就算是谈恋爱也很正常！”你听了这话脸色飞红，用手狠狠地拐了我一下说：“噫！你这个人呀！简直是……”沉默了一会，我们都趁机回味着各自话语的含义。后来你问我看过哪些文学书籍，我如实相告：“对文学我只是喜欢而已，看的书少得可怜。仅仅看过《三国演义》和《水浒传》的部份、《少年维特之烦恼》”。你说你们师专图书馆这方面的书籍比较多，如果我想看的话，你帮我借。就在那一个暑假即将到来之际，你给我借来了《安拉?卡尼妮娜》、《围城》、《红楼梦》等，并说，我看完后有哪样感想要能和你交流，因此，那一个暑假，除了给家里割草喂牛马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农活外，一有时间我就看书，而且那份认真的精神就连高考都没有过！多少个夜晚，昏暗的煤油灯下我是那样的聚精会神！就一个暑假，我不但抽闲等空地看完了几部名著，而且仅读书笔记都作了厚厚一本，随便都要有两三万字。可以说，这是我有史以来过得最充实的一个暑假！
暑假结束，返校报了名我就迫不及待地到你们师专找你“汇报”这一个假期的收获。加上两周一见的相约，因而，在你们校园荷池的曲径上、凉亭边、林荫道上，还有娄湖的大堤上，校园附近那一片片山坡草甸上，田野小路上，无不留下我们探讨的足迹、谈笑的风声！你有时扬起你那苹果似的红扑扑的脸，故意提出一些有悖常理的观点为难我，但我还是细心地思考，认真地为你解释。
十
因为有心于你，我一位有工作的表姐给我买衣服鞋袜时，我专选平跟鞋，主要想到的是你个子小巧，可能不到一米五，我穿上平跟鞋和你走在一起显得更协调些，虽然我也仅仅一米六六的身材。可当你发现我这一变化时，你只是多看我两眼，没有问我这是为什么？但我明显地感到你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泽！因为那时男生流行高跟鞋、喇叭裤。并有人将一首歌曲串改为：“走在乡间的马路上，火箭皮鞋闪闪亮，一尺二的喇叭裤随风飘荡……”而我之所以这样的原因，你一定是心领神会的。这真可谓无言之处显真情！
从此，我们的交往日见寻常。有一个星期，我曾经写信告诉你，请你星期六来吃吃鲤鱼火锅。你不相信，因为那时，作为学生，吃鲤鱼火锅也算是奢侈的。你来后到处看。后来我让你真的看到了二三两重的五、六条鱼，你问买着好多钱？我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忙用煤田炉将辣子汤做好，再把鱼放进去，将白菜洗好就吃。鱼煮好后，我就先挟了两条给你。因为我们有三个人合伙同吃，三个男生，如狼似虎，如果你和我们一道吃，一客气就有可能吃亏。记得我们吃得半场不落的时候，有一个同学这样说：“我们的生活愉快，顿顿吃白菜；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顿顿都泡汤。”伴随着他的话语之后是一阵笑声。这笑声让我们体会到学生生活有学生生活的乐趣。
饭后，出外散步时我才告诉你，这鲤鱼是昨晚我们在学校的渔池里钓的，我将一个塑料袋挂在肩上，穿上外衣，用手把鱼钩放进池中，手指上缠绕着鱼线，鱼钩上穿着蚯蚓，只要鱼上钓鱼钩，手指就会有感觉。钓得的鱼就放在朔料袋中，然后拿回去用盆装躲好。之所以秘密地去做，是因为这一亩见方的长长的渔池所养的鱼，每年春节，学校都要打捞一次，分给老师过年。而池上曲折穿梭的回廊，在居其上方的花园里的路灯照耀下，不少同学爱在那里看书，为防池鱼被打扰，学校不但规定了纪律，还安排教师轮流巡查。所以，为了饱饱饱口福，我们想出了这样的办法。你听我讲述之后，你说：“你们男生也真够坏的”。我接着说：“人嘛，为了达到某一目的，就会有相应的办法！”你忙说：“不对，如果为了达到目的则不择手段，有损于国家、集体和他人的利益，这样我是不不赞成的！”“你讲的不错，只要无伤大雅就行。”我忙解释说。
十一
那一段日子，我们仿佛感觉不到时间的存在。在街市、在郊外、在田野，我们谈论文学，也讨论哲学。你说，好的文学作品，不仅能给人以美的享受，陶冶性情，丰富思想，而且能让人忘记时间的存在，抛弃这样那样的烦恼。我认为你的观点虽然很有道理，但却不完全赞同，我以为文学不能成为现实的“避难所”。我们应该通过文学反观现实，思考现实，面对现实。但好的文学作品，应该是严肃之中不失幽默风趣，好的作家好同样如此！叶莘给我们讲过他创作中的一个小故事，他说他在修文扎座当知青的时候，有一年只分得170斤粮食，他说他当时最恨编日历的那个人，为什么不将日历编成一年170天，而要编成365天，害他的粮食不够吃！你听我这么一说，眼睛一亮，望着我点了点头说：“你说的真有道理！”你说你是你们师专学生会所办的《湖边》的编辑之一，并且也喜欢写，将在这个方面去努力一下。我说《湖边》肯定不能胡编，当然应该努力。但文学的东西，即使你语言优美、内容也吸引人，标题不醒目，也激不起读者的兴趣。我说，叶莘曾写过一篇散文，最初的题目叫《春》，他送到一个编辑部，一编辑审稿时，一看题目就说：你这个题材好多作家都写过，你起码你要把标题改过！他拿过稿子，心事重重地走出这个编辑部，在坐公交车返回的路上，由于汽车返光镜给了他启示，忽然想到一个新标题，忙叫司机停车下来，抽出笔，把标题改为《无限风光收不尽》，在内容不变的情况下，却被这个编辑部的刊物采用了。所以，写文章，标题也是很讲究的。你说：“看不出，你对文学的见解还有点深！”我说：“你们是专业的，我和你吹这些，有点班门弄斧。”于是你说我太谦虚了。我说，其实，如果我谦虚，我就不会说这些了。你说我今后可能会在文学上有所成就，我说不可能，因为我对文学的兴趣并不是很浓，我只是将它视为学习、生话的一种调节而已。你说：“也许你是对的，如果把文学当着一种事业、一种理想，一旦这种追求实现不了，心里会感到很痛苦！”我说：“也许那种痛苦就是一种催化剂，就是最终的成功之母！”你说我好像说到哪点都有理。我忍着笑说：“是的，我在哪点都有理（你），因为你总是在我心中！”你扬起粉拳、做着咬牙切齿的样子向我打来，我又装作很怕的样子逃跑。
| |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下一页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