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你沉默了一会,忽然话锋一转,幽幽地说:“你介意吗?其实,我说的那个同学就是我!”我说:“不会吧?如果是这样,你为啥不直接讲呢?”你又非常肯定地说:“真的!因为那时我和你认识不久,如果直接讲可能你会有想法,并影响我们进一步的交往,现在我和你讲,是因为和你交往时间长了,有些话可以直言了,我相信你能理解我。”是的,你能将这件事告诉我,说明你对我的信任,同时也透露出你对待我们之间的感情并不是执着的。你不知道,这些话让我心理感到酸酸的,很不是滋味,因为爱情是自私的。就这样,一种尴尬的气氛在你我之间像一片突然降临的灰暗的浓雾。这种尴尬虽然不到一分钟时间,就被你主动轻轻挽着我的手的那种感觉所冲淡。但当你的同学在我的面前再次提起你与一位军官鸿雁传书之事时,我觉得你简直是人小鬼大,心里的疑团越发凝重。因为你的父亲是一位高级军官,这使我相信这件事的可能性很大。于是,我不费思索地轻信了她。这样,就有了狠下心肠请她带给你的那一封红色笔迹写就的断交信。多年之后,在一次酒宴上我无意中提知,兰花之所以在我们之间说这说那,原来是你与你的其他同学背地里议论她爱画眉的原因---眉毛越来越希的问题,她怀恨在心而有意为之的。但如今想来,不管怎样,在感情上提倡理智把握的我不应该在这个问题上失去了应有的理智!
四 我还记得那封信的内容是这样的: 鹰: 请让我最后一次这样称呼你。我发现你到今天为此,最后给我的一封信中直呼我的名字。我觉得有点奇怪。而且,字里行间很难看出你以前像山间小路一样若隐若现的情感迹象。我没想到你对我的这份曾经令人陶醉的情感,居然像一条万山丛中漫长而平缓的河流,虽然曾经是那样地充满着青春的浪漫、真诚的意境和梦一般的诗意,然而,不知为什么,在人们没有想到的地方,它独自潜入了地层深处,去暗地里寻找它那不为人知的希望。 我曾经预言你是我梦中飘荡不定的一朵鲜嫩的胭脂花。没想到我的预言竟然会成为事实!你的性格如你的名字。因此,我曾经做过一个梦,你在塔似的阁楼上向我招手,望着你满脸的神秘与灿烂的微笑,我怀揣一颗咚咚暗跳的心,顺着活动楼梯而上,当我正想拥抱你的时候,忽然发现你身上爬满了很多五颜六色的毛毛虫,我被吓得从楼上摔了下来,大叫一声,猛然从梦中惊醒。为了这个梦,多少天,我思来想去,茫然不知其意。 我因此想过,我们“门不当,户不对。”即使将来有一天,我们的父母能坐到一起,恐怕也难得谈在一起。毕竟城乡差别很大,不论是文化上的、经济上的、观念上的。 你既然对我已采取逐渐“冷却”手法,我就不想再勉强你了!因为我知道你那“麻辢烫”的性格,要你向东偏向西!你既然不珍惜我们之间这份真诚的情感,我又何必苦苦挽留你呢?如果说要问我为什么要写这封信带给你,应该说你比我更清楚!再见吧,从此你我即使近在咫尺,也如天涯海角!纵然“别梦依稀哭逝川”,面对你那样情感的大转移,哪怕没有这封信,我们也不会《第二次握手》。虽然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我不得不为我们这段刻骨铭心的交往作最后的奠祭! 一位真诚而不幸的追求者 一九八七年四月十五日
这一绝交信就这样在当时看来比较冷静和理智的情况下,很快写就并带给你。之后又心烦意乱地不知如何是好。 在心情难以言说的等待中,我曾想,是否因为我栖居之所陈旧简陋而让你感到失望呢?可是,你来到我的住所时,你的第一句话让我感到很欣慰!你说:“噫!你这点真有点世外桃园的味道!”因为当时我住的房子是两间总共不足二十平方米的靠围墙搭建的偏厦瓦房,进门是火房,从火房进去的一间是卧室。卧室顶部是档席,室内全用报纸糊好。并且收收拾得还算整洁。屋前有一块椭圆形菜园,园中有两棵一红一白两色花的木棉树。屋檐边瓜豆滕蔓顺架漫延到屋顶上。小层北侧墙边有一眼井,专供这三进三层的大院落人家洗衣喂猪。月明星稀的夜晚,井壁上浸出的水滴错落有致的滴入井中,那一尘不染的月亮便在井中晃荡着。确实有点世外桃园的诗情画意!但我听了你的话,却笑着说:“你只凭一时的感觉肯定有点诗情画意,但如果说你在这里多住段时间感觉就不是这么回事了!”你将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望着我无言地发问。于是我接着说“当人家用大粪泼菜的时候,你能有这种感觉吗?”你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说:“人家又不是天天泼菜!”回想起这些情境,我又觉得我的这一想法实在多余!何况,这之后,我们还有半年多的来往。 于是,我又想,难道你真的遇到比我长得好的男生,在比较中将我淘汰?我的这副尊容就连我自己都为此感到自卑。中等身材,鼓鼓的前额,扫帚眉,丹凤眼,蒜头鼻,不薄不厚红嘴唇,一副眼镜假斯文。可当我这样自嘲地描绘自己的时候,你却忍俊不禁地笑了。你说我活得真有点情趣,在这样自嘲的描述中能够看出我是一个充满自信的人。我望着你微微哂笑着说:“人,自卑到了极点,往往会暴发自信。因为物极必反。”你说:“每个人都有自身的不足,但关键在于他(她)以怎样的思想、态度对待生活、对待未来!”从我们这些思想交流来看,你可能也不会完全因为我的尊容而失去往日的真诚吧?或许你对此多少有些想法,因为女生或多或少有点虚荣心,谁不希望自己的“白马王子”英俊潇洒呢! 我又想,是不是我兄弟不幸之后我精神不振的那一段岁月让你对我失去了希望?一九八六年六月二十中午时分,我和你从财校出来,我正跟你说着我昨晚上做了个梦,梦到我的当门牙不知为啥,摇活细动的,我用手一扯,就掉了一瓣,非常痛,以致把我从梦中痛醒来!我说我怀疑我的兄弟会不会有啥事?你说“为啥这样迷信?‘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根本不值得去想!可当我们正说着,路经农校门口时,我的一个堂哥带来了噩耗,说我兄弟去山上放牛来不幸摔死!你准备买点东西和我回家看看,我说:“现在家里需要的是安慰,不得必要。那我不管你了,我回去看一下。”那个假期我们的书信往来中,我的情绪很消沉,在你反复的劝慰中渐趋平静。后来我觉得,那些直抒胸意的信会不会影响你对我的看法?我想,那或许是我们感情渐淡而走向分手的原因之一吧!若干年后,我曾经这样想:为了学业的优秀,为了理想的追求,性格好强的你,或许根本不想耗费过多时间在我们的交往上。你需要充裕的时间来丰富自已,思考生活。而我心之所想可能就是一种错觉! 但那时的我,我总是不完全明白我们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因为在我工作县城,一个晴空万里的月夜,我俩边走边谈,穿越小城,在西门电影院看了场电影,然后,漫步在郊外马路上,当那一阵阵的稻花香为我们送来诗情画意的时候,我说:“啊,这比田园诗还要令人心醉!”你说:“你真有点完美主义,对啥都想得那样美好,一旦面对的事实与你的思想,你的追求相背离,你就会接受不了事实!”其实,作为那个年龄阶段,理想的光晕一般都比较浓。说这话的你,可能也会存在同样的问题。你的话语似乎很明白,可仔细一想,给人的感觉又像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朦朦胧胧的。你的年龄与你的思想似乎不是一个人,你的话语往往让人惊讶你的年龄。若干年后回想起来,觉得你说的也可能是心理话!因为在你年幼懵懂,未觉察到自己被自己的亲生父母过继他养之时,你是天真幸福的。但随着岁月的流逝,自我意识的增强,你觉察到你被扭捏的亲情时,虽然你所面对的家庭环境依旧,但你却觉得这样家庭的事实与你的潜在思想、你的希望似乎是两回事。你因为有这样的感受、经历,可能才有从前的那一翻话。
五 成家几年之后,每当回想起我们相互交往的岁月,我觉得,那个年龄阶段的你我,其实是很单纯的。一些似乎不合常理的做法,其实多是因为好奇而为之。当然,父辈家庭的变故对你的影响很大,并促使你从小对命运有着比较深的思考。加上对文学有着很浓兴趣的你,也许就是为了丰富自己的生活体验而广为交往。而不存在在你我之间思想感情交流中带有啥杂质问题。要不然的话,你不会接到我的那封断交信伤心得哭成泪人,两眼如桃。因此,我觉得那时的你,交往中你一定有你的原则,而那时的我,却不能理解那时的你。而那时的你,同样地不理解那时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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