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题记：生动的、痛苦的、热情的、神奇的日子是金钱买不到的，而且那种炙热的甜蜜是什么都换不回来的。
——（英）高尔斯华绥《福尔赛世家》
一
说起来，我们的分手还是有点令人感叹的!近两年的时间里，几乎无所不谈的我们竟然在一夜之间形同陌路，并从此杳无音信！当我苦思中猛然醒悟后，已参加工作的我在那一个春晨急往师专，希望通过解释能得到你的谅解时，我又没有足够的勇气面对你。当我在餐厅与你的同学心事重重地就餐时，你前去打饭。刚踏进餐厅大门，我们的目光正好相遇，你仿佛触电似的猛然一颤，转身就跑！但我还是看到了你两个青肿如桃的眼圈和明显消瘦的脸。瞬间，我的心仿佛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我就已意识到我对你的伤害之深是永远不可能得到你的原谅的！但多年来，我们的交往，总是让我难以释怀。我常在旧地重游时陷入难舍的回忆。
多少山水路径
曾经留下我们
青春浪漫的影
似露如霞的情……
当我故地重游时
现实反照的沧桑岁月里
倍加清晰地重现
十八年前的
那情那景
那影那声
那一连串的纯洁……
二
我参加工作后，你第一次来看望我时，你的两位女同学借故离开后，我带你到县一中及紧邻的东华山、天望溪、叫子坟、美女山等游玩。并尽我所知，向你一一介绍这些城郊风景。你在古树参天、绿阴重重的一中，一片清幽让你若有所思的情景；在东华山顶，小城尽收眼底的快意，让你跳动的欢笑。在天望溪，清流不断，浪花如银的景象，让你双眸放光的镜头；在轿子坟，那三碑四柱、竹雕石刻的轿子一样的坟莹，让你感叹的样子，多少年来，无不在我的脑际一次又一次地呈现！
在去天望溪的路上，你听我讲述城关中学处已被“文革”毁灭蛤蟆岩、避暑亭时，你说：“太可惜了！”并叫我反复背诵那首镶在蛤蟆舌上的一位士绅所题的诗句：“恰似蛤蟆癞石头，巍巍道左几千秋；默默无闻不生嗅，避暑又来闹不休。”你又叫我拿笔记下。到了天望溪，碧水上，垂柳依依，翻过坎去的溪水，浪花如银，光溜溜的顽童在水中嘻戏的情景，让你很开心。过溪水，出寨门，有一座天生如笔的岩石，上面生有古松、巨藤，并有名人题字，可惜也在“文革”中被破坏得荡然无存。听了我的介绍，你非常可惜！往前二三百米就到了叫子坟，你说应该叫轿子坟才对，因为这坟是方形的，两边横竖有竹形雕塑，像古代的轿子一样。我说：“据当地人介绍，前面碑雕，中部的那个小石狮子，口中原有一颗圆圆的石子，用嘴巴对着小狮子口一吹，就会山鸣谷应。所以，我觉得这个坟应该叫叫子坟。”你说：“可现在被人打烂了，吹不叫了，还是应该叫轿子坟恰当。”对于美女山，出县城北门不远，你一看到那满山遍野的坟茔，就打消了前往游玩的念头。
通过这次郊游，你回去后来信对我说，你打算毕业后争取分到我所在的县城中学。你说：“这座县城中学，坐南朝北，环境幽雅，校园内古树参天。东边又紧靠刻有“大明定南所”的东华山，这山如倒挂的金钟，挺拔隽秀，可以说是群山之中的伟丈夫!就在这校园门前，放眼望去，古城尽收眼底。东华山上，放眼四望，不仅古城一览无余，而且极目远视，田野、河流、山川，方圆可极尽百余公里，真有点让人心旷神怡！还有那不远处的天望溪，更让人留连忘返！若能在这样的环境工作，我很愿意！”之后，我前往看望你时，针对你这一想法，我说：“真的吗？假若我不在那座县城工作，你会有这种想法吗？”你脸泛桃花，乜斜了我两眼，做着不理我的样子。我想了想说：“如果说你到这里来，恐怕你的父母不会同意吧？”你说你只要打定主意，他们是拿你没办法的。听了你这话，我想，我们公开确定恋爱关系的时机应该成熟了。我怕当面给你提出，因你性格的原因会让我难堪。于是，用书信的方式给你提出。你以同样的方式回答我说：
“……我们交往一年半左右的时间了，在这段时间里，你像一位大哥哥一样对待我，尊重我。但你的思想、你的感情让我不知说什么好？我曾经对你说过，我没有哥哥、姐姐，也可以说没有弟弟、妹妹，因此，我首先渴望有一位像我哥哥一样的人关心我、爱护我。认识你，让我的渴望成为现实。你又与我有共同爱好，在互相交往中能畅所欲言。但我又明显感觉到你的思想、你的感情不仅仅是这样。怎么说呢？我觉得我们这个年龄在思想感情上不应该考虑得太远，让我们都暂时保留各自的选择权吧！也许，你身边会出现比我更好、更适合你的女孩，如果说你把你的选择权交给了我，可能以后你会后悔的。”
接到你的来信后，我觉得你话中有话，你似乎在为我考虑的同时，也为自己留足了余地。我为此暗自心存芥蒂。同时，一再申述愿把我的选择权完全交给你，你的来信中却流露出对我这一想法的不以为然。后来想起这些话语，细细体会你当时的心情，我常慨叹你少年老成！
三
我毕业后的第一个春天开学两个星期，你请你最要好最信任的同学、我的老乡兰花带书、带信给我，她给我说了你一连串“花心”的故事，听起来，她从关心我这个老乡的角度出发，讲得很认真，很细心，她说你和哪个都谈得来，只要有点文学爱好的。她还说你悄悄拿你与某边防军一位排级干部的往来书信给她看过，也看过我与你的往来信件，同时还和你们学校的几个男生有所接触，她说你请她帮你参考，看哪个适合你。并说你常在帐林头将几个男生的像片比来比去的。她说，你在和我往来的同时，又和某边防军的一位初级军官鸿雁传书。她还说，不要看你年纪小，思想还有点复杂的。我之所以轻信于她，是因为她的话语使我想起了你给我所说的一个故事。
你曾经说过，你有一个同学，经人介绍，通过相互寄送了相片，认识了某边防军一位军官，并且以通信方式往来已有好几个月，但从未见过面。你问我，这样的交往是否有利于相互的了解与感情的加深？我持否定态度。理由是：不通过直接接触的形式长期交往难以了解一个人真正的思想感情，特别是品质，因为我所读的那所专业学校，有一个女生，写了一篇题为《淡蓝色的野菊花》的散文，我们老师还为她推荐发表。文中高度赞赏她的家乡满山遍野、随遇而安却不失其淡雅、芬芳的野菊花的高贵品质，然而，在一个月光如水的秋夜，她却被公安局的从一个声名狼藉的郊区山村遣送回学校，后来受到记大过处分。再后来，她纯粹破罐破摔，居然常同高年级的男生趁周末在宿舍里鬼混，同学、老师咋讲她都无所谓！可是，她的文章却越来越高雅动人，如果有人和她鸿雁传书，保证会被她的言辞所倾倒！可她的言辞与实际品质却是两回事。你听我把理由说完后，瞅了我一眼说：“言为心之声，这种情况毕竟是个别！鲁迅先生在未认识许广平之前，不也是通过书信往来建立起感情的吗?”我接过你的话说：“鲁迅与许广平感情建立当然与书信往来密不可分，但他们相识之前，虽然鲁迅不认识许广平，但许广平却认识鲁迅!因为许广平是北京女师大学生，鲁迅在女师大兼职讲授《中国小说史略》，每个星期讲一个小时，所以，许广平在给鲁迅的第一封信中就作自我介绍说:她是坐在头一排位子，受鲁迅快两年的教训，在听讲时爱发言的一个小学生。”你惊奇地看着我说：“没想到你学财经的，讲起这些来还头头是道！”我淡淡地说：“我不过对文学有点爱好，无意中看到、记得而已”你想了想说：“不要越讲越远，你说人的感情难道说真的不能通过书信往来建立吗？”我说：“当然不能完全肯定，也不能完全否定，要看情况，最好是除了书信往来外，很有必要直接交往。”你毫不退让地反驳我说：“难道直接交往就会有真情吗？如果说人对人总是心存疑惑，世上也就没有真情可言了！”我说：“古人讲：‘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俗话说：‘人心隔肚皮’。合理的怀疑也并非坏事，它提醒我们，人与人之间，特别是男女生之间感情的建立要理智把握。”你说：“那么，你对我也有‘合理的怀疑’吗？”我想了想说：“如果你在心目中选定了你要追求的目标，那就不应该‘普遍撒网’了，而应该真心真意地去培养相互的感情，感情上的怀疑往往是相互之间没有敞开心扉、了解不够，或者在情感上还有些躲躲藏藏的结果。当然感情的建立肯定有个过程，关键在于是否能根据感情的性质真心相待？”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说出这答非所问的话?你也听得有点不耐烦地说:“你怎么这样啰嗦！一点都不直爽，不得点男生味道。”我以问代答：“如果换个角度，你对这样的问题你能直接回答吗？”你说：“如果是我，自己怎么想的就怎么答！”我立即反驳你说：“凭你这句话可以看出，你对我的话也没有直接回答。所以，在生活中，在一定的环境条件下，有些话是不能直接回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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