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阅读的爱好源自童年。源自父亲抱歉的笑容。还有少年时的孤独。
小的时候是居住在海南岛上的。自小就随着父母背井离乡。没有要好的朋友。恶劣的环境中只有人们冷漠的眼光。
父亲很忙。他是他们那个年代中据说是什么“光荣”的“建设兵团”中的一员。父亲没有多余的时间来陪伴我。
童年的记忆是父亲曾年轻过的笑容。匆匆留下一本小人书后的一个背影。
就是在那个时候迷恋上了书籍。小人书陪伴着我度过了童年。遥远而模糊的记忆深处。一些漂渺的往事：父亲头也不回地去忙他的事。年幼的我手捧着一本小人书。看父亲在《岳飞抗金》的故事情节中的背影而泪流满面。
少年是在漂泊的岁月中度过的。随着父母从南到北。然后再从北到南。一张张的票据。一个个陌生而熟悉的城市。还有一本又一本的书籍在岁月当中翻过。
少年时和童年时一样地孤独。因为父亲说他忙。母亲也说忙。忙于生计。或者别的什么。没有朋友。因为无法接受一次又一次短暂的相聚与别离。因为始终都确信无法长久的友谊。只是一种莫名地在身上流动着的不安分的血液。
当父亲终于发现了我的叛逆。为时已晚。父亲已经对我无能为力。从小就习惯于独处的我已经过了乖孩子的年龄。父亲只知道我的柔顺。当他明白我已不再受他的管束。无奈地。深沉地。沉默地看着我。
父亲无法说服我。因为我的孤独与无助。自小就在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里静静地看书的我已经孤独地长大了。
十八岁那年。是父亲当年去海南岛的那个年龄。我终于也背起自己的行囊。四处流浪着。像童年与少年时地漂泊自己。从石家庄到贵州。从汕头再到深圳。陌生的人群。一张张不会再见的面孔。一个又一个无法停留的站台。
偶尔在旅途中也会想起离家时父亲对我说的话。父亲说：“儿子，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也许因为我疏突。但是你要知道这世界并没有你想象中的梦想。”我沉默。甚至来不及回过头去看一眼父亲已然苍老的双鬓。
没有理想。也没有目的。我在一个个不属于我的城市中陌生地穿梭过。一次次的撞壁与周遭人群的冷眼。迫使我固执地将自己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中。
很偶然的一天。漫步在深圳的待头。在一间卖旧书的书店中找到了一本书。一本十五岁生日那年父亲曾送过给我却又被我丢失的。席慕容的诗集。《无怨的青春》。
翻开泛黄的屝页。一种平淡的感觉突然从心里浮现。那么突然地想起了父亲苍白的头发。胡子。父亲在记忆深处曾年轻的笑容。还有父亲的皱纹。十八岁那年离家时深沉地看着我的眼光。一页页在黑夜中翻过的岁月。没有眼泪。甚至一点伤感。
噢。父亲。什么时候我才可以像读一本诗集一样地把你。读懂。
是令人日渐消瘦的心事/是举箸前莫名的伤悲/是记忆里一场不散的筵席/是不能饮不可饮也要拼却的/一醉。
——席慕容《爱的筵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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