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我是个爱花之人,闲暇时常在园子里侍花弄草。偶有心灵之火花一闪而过,每每匆匆笔录,待闲时拿来细品,竟也颇具玩味。 谁不给谁机会? 我断定这黄鸡冠不会开花了。 这花不是我种的,它孤独地在泥土里发芽,待我发现时,它已抽出了黄色的茎杆。凭经验,我确定它是鸡冠花,而且是黄色。红鸡冠已经在园子里热热闹闹地欢笑了,来点黄色点缀其间也是好的,我想。 可它却自顾自地一路疯长,蹿到半人高了还未见纷芳,真是让我失望。 适者生存,优胜劣汰,花儿也是要竞争上岗的——园子里的花草已十分拥挤。所以,当又一个新品种落户我家却无处安置时,我豪不留情地将它连根拔起。 后来,在一次花卉博览会上,我意外地看到了那种曾被我抛弃的黄鸡冠。它高大优雅地挺立在大堂之上,金灿灿的花蕊艳光四射。原来,它是会开花的,还是鸡冠花中的名贵品种。 一时间我有几分失落。当初,我没有给它生存与发展的机会,让一场邂逅的美丽失之交臂。 其实,是谁不给谁机会? 我是花王,我怕谁? 这盆牡丹我已经精心打理四年了。 四年了,这位尊贵的仙子傲慢依然,每年花期,我只能从它婆娑的枝叶去想像它开花时的雍容。 可我一直舍不得摒弃:花中之王哟,与心何忍? 望穿秋水,我的等待却遥遥无期。当又一棵不开会的植物被冷酷地淘汰出局时,我几乎能听到园子里群芳的愤忿抗议了:难道凭着老祖宗的光环就可以高枕无忧碌碌无为坐享尊誉?机会面前不是人人平等吗? 我仿佛看见牡丹正以盛气凌人的姿态藐视群芳:我是花王,我怕谁?你们这些卑贱的东西! 我为自己的幻想哑然失笑,想想现实,继而黯然无比。 谁又少谁来欣赏? 我的花园和邻舍紧紧相连,中间只一条紫棘篱笆相隔。 我从没把紫棘看成是花中一员——篱笆而已,怎能和群芳争研? 没想到这么丑陋的植物开起花来也是赏心悦目的。毫不起眼的紫棘,短小的身躯,尖尖的刺,零落的叶子。可它的花却火般地红,尽管纤小,却也别致珑玲落落大方。我园里的紫棘篱笆并不长,可如果是在马路上几十米、几百米一排地串连开来,那将是一道多么清丽不俗的风景。 佛山的公路上也有紫棘篱笆,也曾开花红艳艳,可我每日行程匆匆,哪有时间留步细赏。所以,我错过的不是一道颇有气势的紫棘篱笆的风景,而是那种闲逸飘洒的心情。 有歌如是唱:“不敢奢望花开久长,只要有人来欣赏”。其实,谁不奢望花开久长?谁又少谁来欣赏?难道没人来欣赏,那紫棘的美丽就无需绽放? 难道不可以给束缚松绑? 瑞香买回来时,照例是铁丝缠绕,有的铁丝已深入茎骨,我能感觉出那透心的疼痛。 也曾读过一点园艺书籍,知道瑞香枝条柔韧,易于造型。人需要美容造型,花儿当然也要的,可冰冷的铁丝蛮横地扭曲着瑞香的身体,懂得怜香惜玉的我自然满心怜悯。 我用钳子把铁丝一条条拆下。失去捆绑的瑞香依然保持着被束缚的僵硬。它已经麻木了,已经被扭曲了个性。 花解人意,草木有情。解除了束缚的瑞香,第二年在我家花园里轻吐笑靥,新抽出的枝叶纵情伸展,那是另一种秀丽,是摆脱了束缚之后,向往阳光畅饮雨露的自由之美和豪放之姿。 庸俗的人类,总是以自己想当然的审美能力,给自然之美加上禁锢,他们自以为是地认为,这就是美了。难道变态的禁锢,就没有束缚人类对美丽的欣赏和想像? 百花齐放才是春天! 邻居不种花草,但她常会跑来我的园子里观看,渐渐地居然也为鲜花如痴如醉了,我便慷慨地赠送她一些玫瑰。 邻居的玫瑰花开得少,花苞也小,不免有些沮丧,几次请我帮忙打理,最终还是耐不得勤浇薄施修枝松土的苦楚,便开始种仙人掌、龙骨一类的植物。 当我的园子里鲜花锦簇的时候,邻居的花草却总中无精打彩一片萧条。这是一道多么不和谐的风景,于是,我对邻居说:算了,你那边的花园也让我承包了。 于是,我的好多花草欢天喜地陆陆续搬迁到隔壁。在我的精心照顾下,四季花开灿烂,一眼望去姹紫嫣红热闹非凡。邻居笑着说,半园春色风景独好,百花齐放才是春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