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那年春节,爸爸从江苏来佛山看我,在我花园里种下了几棵向日葵。 我是亲眼看见爸爸手心里那些颗粒饱满的种子的,可具体种在哪些角落却不知晓,也曾问起爸爸,他神秘又得意地冲我直笑:“到时你就知道了。” 爸爸走的那天很大的风。恰巧我要参加单位的重要活动,竟不能亲自送他,只好在自家门口目送他苍老的背影随的士消失在冷风中。想起年迈的爸爸背负沉重的行李在人潮涌涌的车站穿梭,想起我们父女又是相隔万里难得一见,我的泪水忍不住打湿了衣襟。 我决心种好爸爸留给我的向日葵。 和爸爸一样,我爱种花,常给花草松土施肥。可爸爸走后好长时间我没敢松土,怕伤害了他不知种在哪里的向日葵。 三月过去了,四月过去了,爸爸离开我两个月了,花圃里一株向日葵也没长出来。 为什么呢?春天的雨水何其滋润,别说两个月,就是两个星期种子也该破土而出了——那年整整一个春天,我在花圃前逗留时,每每百思不得其解。 炎炎夏季就快来临,播种的季节就快错过,我再也忍不住,在花圃里洒下了几粒向日葵的种子,总算长长松了口气。 不久,一些小苗陆陆续续钻出地面,正是我期盼的向日葵啊。 我迫不及待把这一消息告诉爸爸:“爸,您种的向日葵长苗苗啦!” 爸爸静默了好久:“……是吗?太好了……” 听得出,电话那边爸爸兴奋得连话都说不出了。我无比幸福地想像着爸爸的笑容。 后来,我不定期地向爸爸汇报向日葵的生长状况:抽枝长叶啦;有一尺高啦;有花苞啦……听到我的电话爸爸总很高兴,声音愈发显得年轻。 终于,在向日葵长得比我还高的时候,金灿灿的圆盘里开始酝酿果实。长成的瓜子颗粒不大,嗑开后也没什么肉,但我还是激动万分地把它们寄给了爸爸,并俏皮地附言说:“您的向日葵并不是优良品种哟!” 一天,我收到酷爱文学的爸爸写给我的散文,题目叫《孝心向日葵》。 散文的结尾爸爸写道:“其实,我种下的只是几粒煮熟的瓜子,本想和女儿开一个小小的玩笑,可我的女儿坚定不疑地让它长出了果实。” …… 即使时隔数年,当我想起爸爸的向日葵,还是有泪扑簌簌滚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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