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连续的阴雨,让心中的一些郁结,一些寂寞,怎么都不能舒展。 真的只是个小女人,几十年的沧桑也不能改变。生命中的那条河流永远的隔离着,理想与现实永远在河的两岸对峙。小女人的我,偏偏痴心不改,想用自己的身体造一座桥,去连接理想和现实,此岸和彼岸。 在理想和现实的冲撞中,有时候觉得好累,好孤独。 一个朋友说,我们这年龄,应该理性思维了,可是你,还像个小姑娘似的感性。 认真思索,也觉得自己似乎应该多些理性思维了。可是,当我让自己安静在寂寥的屋子里,开始一本正经的用理性思考一些关于人生关于爱情的问题的时候,竟然听到一个笑声从心底发出来!人类一思索,上帝就发笑——这句话冒出来,竟让我感到有些尴尬。还是放下吧,原本是个小女人,连政治是什么都不太明白,何必要近乎苛刻的要求自己弄清楚关于生命关于爱情之类几千几亿年间许多伟大的人都纠缠不明白的问题呢? 生命偶然,爱情也是偶然,我们在这样的偶然中存在,还是把握眼前的发生和存在吧。 太阳在该出来的时候,自然就出来了。 难得的冬日太阳。难得在雪花张扬之际,亮在成都街市的太阳! 就将窗户开了,将花园的门开了,将书橱的玻璃开了,迎接阳光。 几只小鸟在吐香的梅花枝头,唧唧喳喳的,晒太阳。看着,心里一动,便开了门下楼,晒太阳去。 小路蜿蜒,花木葱茏。 这是个入住不多还近乎冷寂的小区,但花路修建得十分人文。几年过去,树木长大,渐渐成林。即使冬季,也绿叶苍苍,有梅花桂花淡淡的飘香,有浅浅水域伴着轻轻音乐徜徉,当太阳晒到在庭院小路时,人行其间,觉得心田也阳光流淌了。 不知不觉走近了荷塘。小荷塘在秋季,一半是葳蕤的芦苇草,一半是婷婷的荷花叶。可是冬季的荷塘,水浅浅,岸寂寂,几朵太阳花摇在干瘦的柳枝上,再顺着柳枝探进水里,也弄不出情韵交织的影儿。 原来冬天的寒冷近乎残忍的枯瘦了荷塘。水,那样清澈深深的水,如今昏黄低浅,飘着寥寥落叶;荷,曾经那样婷婷田田的荷,如今连花叶的残痕也看不见了。碧玉般的露珠儿没有了留连的船,不知来年,还能不能从不染污泥的根部扬起新一季的帆? 荷塘侧畔,一栋平房无言的立着。没有了茶客,也没有了老板,一壁玻璃门上了锁,看守着几张空桌椅。几枝幽幽的梅花伸展到屋脊上,用一季的暗香抚慰青瓦上的落叶。不老的松树也干涩了针叶,抖落丝丝儿绿意陪伴留香的梅影。 荷塘无言,任阳光的手指将柳叶儿当了琴弦,一阵婆娑迷离的拨弄,让水中的涟漪摇曳着离合的伤感。 荷塘是安静的,安静得像一个女人终于任命了自己的遭遇。偶尔几声鸟叫,也像极了轻轻挥手不说再见的过客。 站在荷塘边,在半阴半阳的风景中,享受不须言说的安静。 是的,什么也不用说,荷塘的阴晴吟唱在涟漪心里;什么也不想,生命的根冬眠在河塘深处;什么也不是,发芽吐蕊开花结果,季节河上扬起生命风帆;什么也不做,春华秋实绿肥红瘦,只是大自然的词典顺时应命的开合…… 也许,真正的安静应该如此。什么也说,不做,不想,不是——只是安静本身。 但这样的安静,人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因为人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思想着,就在自己叫着“安静”的时刻,也是在思想着。人,之所以伟大,在于此,之所以愚蠢,大约也在于此。 生命是什么,人类总是在追问,并为此纠缠和苦恼。有人说:生命是一个可以不断进化并且能够自我调节的系统。树、草、花,大自然中生生灭灭的万物,都是有生命的,但它们的进化和调节不用思想,只随自然,这似乎就多了许多随顺的美和谐的美,也少了许多纠缠的烦恼和挣扎的痛苦。人就不同了,进化与调节,都掺进了思想和意志的干预和引领,先进与文明同时派生着是非曲直的撕拼,以及喜怒哀乐的挣扎…… 爱情,也是处于挣扎和撕拼之中的。不知理想和现实究竟应该怎样的将爱情融合?爱情的“自我调节”究竟又在于现实理性的升华还是在于理想感性的和谐呢?有一天,如果爱情的生命力必须依赖“进化”来提升的时候,人类又该以怎样的思维应对呢? 站在荷塘边,思维飘飘然,似乎又陷入一片思索的混沌之中了。 其实,简单和随性也是难得进入的境界,想做到的时候才知道难,为什么置身其中的日子,偏偏又要去改变呢? 生命常在寂寞中。每一种生命都存在于自己的季节冷暖里,并在其中度过生长繁茂飘零消落的日子,或热烈或寂寞。树,沉默中任随季节交替,缓慢的生长过程里感受生长的乐趣,并不在意寂寞什么时候来临,更不探询寂寞的意义! 人不是树。然而人常常情不自禁的仰慕树,并自比于树。 在我每天回家的路上,川流不息的街边,有许多树。榕树、银杏树、桂花树、女真树,还有叶子更宽树身更壮的树。其中最爱一棵榕树,很沧桑的树身撑出很苍翠的树冠。仰望,可以清楚地看到曾经被砍断的旁逸斜出的树干,有的,竟然有合围的粗。如今还隐约可见当年砍伐的创痕斑秃,还有风霜雨雪拉扯撕拼的印迹,以及一些生死攀附纠结的藤蔓根须……那棵树算是尝尽世态炎凉了,然而他,站在路边,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俨然看破俗世又屹立红尘的智者,又像是不思不想不喑世事的孩童,就那样在喧嚣闹市安静的站着,似乎认定了一切遭遇都是命定,只能随顺,只须安静。 人不是树。 树的强势在于不思维,人的优越恰在于能思想。 人,不如树。树可以不假思索,就用自己的生命,引渡了自己,完成了此岸和彼岸的到达。人强于树,在于可以任由思想上下求索驰骋在感性的灵动和理性的智慧间。 只是人,尤其是简单率真的女人,须经历过世事沧桑人情冷暖的磨砺,才能安定在自己的命运中,或理性或感性,只在自然自在中了啊! 此岸和彼岸,理想和现实,两极的连接,就在自在自然之中。如枯瘦的荷塘,如沧桑的榕树,不假思索,就完成了生命两极的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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