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村口 一条狗在村口蹲着,它一个树桩,很沉闷的坐在那里。她的出现,很让村子里的人有些不安,一连几天都在村口。 但它从对村子里的人叫。 后来我才知道,它是一位独身老人的狗。这几天老人病了。 再后来,老人死了,狗就一直蹲在村口。 深夜里,狗的叫声空寂而凄凉。划破整个天空,显得是那么的无助。 有一天,我从外面回来,狗不见了。听人说,狗在几天后也死了。它死时候,下着大雪。 我一听到下雪,是不是它的死与窦娥有关。 为什么六月飘雪?……雪啊,是狗去天堂的一条路? 从此,每到黄昏,我在村口似乎看到有一条狗在那儿蹲着。 暴雨 突然,一支烟的时间,山村暗了下来。 我在老屋听到雨在向我走来。鸟来不及回巢,在树枝乱叫。 鸡被淋湿了,它的羽毛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那天的雨景在一道闪电之后,变得明朗起来。我从屋子里走出来,一个女孩站在旷野。她向我挥舞着手。我读懂了,是在叫我也到旷野中去。 下吧,再猛烈些。 雨的讲述是我昨天的故事。 有些想法在暴雨之后,一下子没了方向。我站在雨中,回忆。一株草会对雨表达什么呢? 暴雨是一个人的情感,更像女人,说来就来,先前一点征兆都没有。 我坐在山村深邃之中,给一个人讲故事。这故事,好似关于我自己的。 乡愁 一段丝,还是一帘雨。 村口那棵树,老了。 结在上面的果,依然在上面。 有一天,我拿一根竹竿,想打下来,不管我怎么打,都无济于事。 走了这么些年,我还是想着,那老树上的果子。它是不是乡愁,我不知道。 后来,我在电话里问,听说,老树倒了。 那一树果子呢?没有人回答我。 锄头 生锈了。可手柄上母亲余温还在。 时间在手柄上长出的想法,已经运到了远方。 墙上印下锄头的影子,我在一千年之后清晰地看见。母亲在地里躬耕。 一把锄头举起来的日子,是明亮的日子。 风与锄头保持的距离,是我和诗歌的距离。雨与锄头的亲切,像我与爱情一样,让所有的人都陶醉。 生锈了,表达着母亲离开我的日子。 我在锈中读到母亲的艰辛和不易。 但我的日子没有生锈。因为我在风中奔跑,我在雨中穿行。 石磨 有些年没有用了。它的孤独就是我的孤独。 我坐在石磨上,想着我的童年,一圈一圈地跟着转。把天转黑,把地转晕。石磨依然在老屋里,守望着孤独。 它磨出来的日子,是粗造的。 小麦和玉米,在时间的转动之下,喂养着我。 我在磨声中长大,我又从磨声中走向远方。不知道,现在的石磨,还能不能转动。 转吧,石磨。 在岁月的磨盘上,我找寻着自己。 风车 这一粒不会是庇壳。 放进风车的日子,从我想象的地方出来了。那么饱满和那么金黄。在乡村照亮着每一张笑脸。 母亲说,是不是我没有用力。我说,用力了。 母亲说,这样的日子,才是真正的日子。 想不到,一架木制的风车,对于日子来说,那么的重要。 谷子,麦子,这些东西是少不了风车的。 而今,风车,在老家的屋里,已没有惜日的光辉。落满灰尘的风车,摇起有些力不从心,吱嘎吱嘎的响。 风车陪伴着老父老母走过的岁月,已经不会再来。但我时常还想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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