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那日的饭局,乔南随行而来的还有一位女子,只记得那是一团粉白嫩绿,莫如眸光扫过,并未敢在那妖娆身姿上停留,就被乔南一把拉住寒暄着进了包间,直待落坐,他也没有介绍那名女子,仿佛是有意要他忽略了她这个人,莫如心想,可能跟这女子也只是逢场作戏罢,他似不经意间端起杯子,鼻间拂过袅袅一缕清香,原是上好的云雾,喝下,唇齿生香。 至点菜时候却见乔南暖声细语在她一侧问道:“想吃什么?”手中杯子一沉,莫如觉得有些蹊跷。 “炒肝尖儿、糖水樱桃。”听得柔声媚语不缓不慢说下两个菜名。莫如终于忍不住侧眸朝那人看去,她双手执着描金画龙精致菜单,已遮去了大半个脸,长发蜿蜒垂在两侧,粉绿色的雪纺衬得她肤色如雪,珠圆玉润的两段膀子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可惜脸被遮住了,只看到两扇浓睫投下的淡淡阴影,莫如心内正觉惋惜,忽得她一抬眸,只见流波照人,菜单后露出一张妖冶妩媚鲜活诱人的漂亮脸蛋儿。 莫如不禁在心内叹息。 耳畔语声忽远忽近,莫如神色一乍,才听见乔南说:“你再点几个。”他将菜单递来,莫如接过来,一点点遮住脸,手心已是汗涔涔。 乔南转眸看向女子,眼中似是愠怒又似嗔怪,那女子慵慵懒懒似觑非觑望定他,没有一丝忌惮,僵持一下,终于还是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仿佛爱怜,却见苍白修长手指不着痕迹的在她柔软臂膀上一阵抓捏,力道又似有些分寸,待手放下来,也不见有淤青。只是女子幽幽凄凄的眸子里已漾起淡淡一层水雾,睫毛眨了几眨,那层水雾硬生生的被逼回去。女子又恢复常态,慵然坐在那儿。 不知何时,周遭气氛已变尴尬,那束暖暖目光一直照到他脸上,莫如不曾抬头却知道她在看着他,心内酥酥麻麻越发坐立不安,连说话都觉得是语无伦次。 “我结婚了。”听了这句话,莫如才抬起头,望向乔南,又看那女子,秋水横波竟是在对他笑。连忙将目光转向别处,佯装生气的问道:“真不够意思,什么时候结的?竟不请我去喝喜酒。”说话同时,心底浮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我跟吴柳是去年在美国结的婚,不在国内就没通知大家。”他伸手将她搂到怀里,不似先才的漫不经心,而是以过分的、占有的姿态将她圈入怀里据为己有。 原来她叫吴柳,春风拂过,摇曳生姿。 “那恭喜恭喜,”莫如举杯敬过来,乔南率先举杯迎过去,两人干过,再来敬她。 “嫂子,”一句嫂子两人都怔了,吴柳掩了眸中光华,原来她是嫂子。
二、 幽幽的卧室,已拉上厚厚的窗帘,昏沉沉台灯下,腥红色的窗帘加上灰蒙蒙的一张床铺,给人的感觉是逼囚、窒闷的。 隐约有一声低低的嘤咛,也似饮泣,但都是蒙蒙胧胧、呜呜咽咽。 轻暖的桑蚕丝被下,乔南瞪红了眼珠紧紧扼住她蝤蛴美颈,曾经令他如痴如醉的那幅妖冶媚颜,纠缠诱惑肉体,原都是琼浆玉液,此刻却如丹顶毒酒,一点点地吞噬他的骨髓。 吴柳闭了双眸,用力抓住他青筯绷起的双手,企图掰开一点点缝隙,他手背上支起粗硬的关节骨,竟是半分也动不得,她挣扎半天,终于躺下一动不动。 或许,黑暗处才是归宿。 她用最后一点力气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炽红了双眼如野兽般凶恶阴霾的男人,临死,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猝然松开了手,乔南一把掀开棉被,双手掰开她的口,渡气给她。看她闭上眼睛,一动不动的那一刻,心头的恐惧是那么强烈。他怕了。 自昏睡中醒来,身体传来熟悉的痛,她不禁苦笑,连这一刻都不肯放过吗?他还要折磨她到什么时候,不知是身体痛还是心痛,痛得那么炽烈,终于能让她落泪。 乔南完全迷乱了双眸,体内强烈的欲望通通只在意念里爆发,身体是无用的,他无从下手,灼得人生疼,他伸直了双手想得到点什么,却什么都得不到,只能喘着粗气狠狠得抓向那诱人的身体,揉掐,啃咬,撕裂,靡乱气息里,有她隐忍的呻吟低喊,有他粗嘎痛苦的低吼,他万般摧折下,她行尸走肉般陈横,惨白没有颜色,如地狱里开出的花朵,分明是活色生香,却比死更僵冷。
三、 再次见到那女子,是在乔南的葬礼上,四月天气,太阳却出奇的热烈,一行人默然站陵墓前,为首的是她和乔南的母亲,从背后看过去,包裹在黑衣素裙下的身姿是那样单薄伶仃,不复往日圆腴。 还记得那日他颓然坐在办公室内接到乔南噩耗的电话后是何等震惊,又转念思及她鲜活身姿,顾盼眉目,不禁怃然。 关于那件事他是有所耳闻的,友朋中早已盛传乔南吸毒已久,这次猝死,是涉毒过多导致呼吸系统衰竭而致。 “节哀,”他走过去,艰难的开口,却只能是这两个字,犹如当日那句嫂子。 吴柳木然的向那人晗首一鞠,抬头却见是一双隐忍着怜慕的眸子,是他。 只知道那天她故意向他抛媚,只是为了微薄的激怒乔南,可是今日再见,在乔南的葬礼上,两人却仿佛千万年前已相识,隔了千万年后,嫣然再见,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什么都不用说。 莫如见她徐徐抬眸,先是一怔,然后眸子里又再次浮上雾水,模模糊糊隔了一层,他却知道,她还是记得他的,不光记得。
四、 酒吧内音乐声震耳欲聋,使尽浑身解数舞动身体的女子在纷纭霓虹下摇曳生姿。迷乱惑人的眸子偶似不经意朝你看去,尽是风情,令周遭男人怎能抗拒得了,不久已将她团团围住,尖叫哄台,任她在那一隅之地痴狂。 淡淡一抺身影闪过,吴柳漫不经心放慢舞步,是他,那个名震四海的私人侦探莫如,唇边漾开一抹冷笑,她嫣然停住,带着些微歉意向周遭男人媚然一笑,衣袂翩跹步下台,向角落中那抹影子行去。 见她一身紫衣款款走来,长长的卷发在身后飘逸莫测,莫如慌忙起身欲躲。 “莫先生,”刚走几步,身后轻轻扬扬腻软语声传来,附着狂妄音乐,她的话模糊难辨,但声音是媚惑的,如一声娇咛。 莫如只得尴尬转身,迎上她如丝颜容,“原来你也在这里。”他牵动嘴角扯出一抹干巴巴的笑。 她侧眸瞧见那珠帘内整齐台面,轻笑道:“怎么,酒还没喝就要走吗?不如陪我喝一杯吧!”她已兀自甩帘入内。 莫如痛苦的闭了闭眸,只能尾随而入。 她略有醉意倚在沙发上,嘴角漾起一抺笑,并不抬眸看他,似自言自语般说:“莫先生,”还似那声娇咛,“乔南生前跟我说过,他说从小便视你为兄长,让我也要对你以礼相待。” 启开酒瓶,馥郁酒香浓浓散开,莫如将这纯烈的白兰地浅浅地倒了两杯,他知道她已独自喝了不少,再喝,恐怕会醉。他只是冲她淡淡的笑了笑,并不答话。 吴柳却不介意,端起酒杯一倾而尽,喝得太猛,有一滴酒顺沿着她的唇角滑落,蜿蜒至下末入乳沟,她也不理睬,仍闭了眸似睡非睡,幽幽说下去:“琼浆甘醴,从来不知道酒竟是这般好滋味,怪不得让他嗜如命。” 见她缓缓抬了眸,支起曼妙身姿,抬手执过酒瓶斟满了酒杯,莫如伸手欲拦,她却已经旋身复坐,目光迷离微翘起一条腿随着音乐轻轻摇晃,嘴角带着些许薄凉笑意,“怎么,怕我喝醉?” 莫如看着她迷乱模样,早已先醉了几分,听她如此说,苦涩在心底蔓延开来,用微弱的声音说:“是怕我先醉。” “是怕醉还是怕我,”她再次扬手倾尽杯中酒,将空杯子重重搁到黑色石台上,琉璃与台面相撞,咣,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震得莫如一惊,她却已倾身过来,与他咫尺相对,胸前玲珑春色尽入眼底,细细柔柔温软语声道:“莫先生整天跟着我,是为乔南,还是为我?” 莫如慌乱之际,她已踉跄起身,痴醉的身子,轻飘飘脚下踩空朝舞池走去,只留珠帘在他眼前兀自摇曳。
五、 晕黄灯光下她已沉沉睡去,即便睡了,也还是蹙着眉,脸上有浓妆掩不去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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