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但凡经典的东西,人们都喜欢一再地把赏品味。或是一本经世的书卷,或是一曲动人的旋律,抑或是一段早已尘封的历史典故。在细品感概之余地那份欣悦,没有亲历者是绝难体会的。 就有如西郊的这金山寺,我忘了自己是第几次进寺游玩了。虽然它在大多数人眼里也许并不算经典;虽然它只是一年又一年孤静地伫立在乌龙江上,鲜有虔诚地香客前来觐拜;虽然它的过往也没有过大是大非,没有浪漫或凄美的传说加以渲染。但于我而言,它是就是经典,是神话,是造物者的鬼斧神工。那份清静,那份舒惬,那份安祥,使我一次又一次踏进了金山寺。 虽然离住处较近是一个原因,但绝不是主要原因。 (二) 金山寺,一听到这名字的人首先想到的会是镇江金山寺,而非榕郊的这金山寺。因为镇江的金山寺实在是太有名了,当年白娘子与法海的一次斗法,导致水漫金山,生灵涂炭,而震惊三界。 想来法海这和尚也太爱管闲事了,不好好地在庙里吃斋念经,参禅打坐,偏打着除妖的幌子来棒打鸳鸯。孰不知妖也分好坏,哪能一竿子都打死。白娘子修行千年只为报恩,这么有良知的妖,与人何别?甚至好过一些人千百倍。这个自称是得道高僧的法海,岂会不知?那他意何在呢?是见不得别人好而妒忌,还是在炒作,为了博得头版头条,而不择手段? 后来,白娘子因制造了“金山寺惨案”,被关押在雷峰塔底;而法海自然也不会得到人们的赞赏,只好逃进蟹腹中,躲避世人地唾骂。但是却成全了金山这座寺庙,使它扬名于四海内外。 (三) 而西郊的这座金山寺,它伫立在江中,四面临水,也算是水漫金山,但却和法海白娘子的金山寺没有半点关系。 福州金山,这座城市的人都知道,但是金山寺,我相信知道的人寥寥无几。金山寺位于西郊洪塘大桥旁的乌龙江上,原是江心一块显露的小石阜,宋代时,人们在这小阜上建起一座七层八级的实心塔,用花岗石砌成,后来又在塔周围建成殿堂,再后来就逐渐修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塔前有“观音阁”,塔后有“大悲楼”,左右各有一间斗室。左室名“怡怡斋”,明抗倭名将福州人张经,年轻时曾在这里读书。右室名“借借室”,相传明嘉靖年间,爱国学者林龙江在此著书立说。因限于地形,寺院没有巍峨的殿阁和巨大的佛像,但小巧玲珑,佳景天然,独具一格。 寺离岸边约三、四十米,须乘小船才得已过渡。摆渡人是当地的村民,撑着一支竹篙,谈笑间摇摇晃晃就把小舟停在了寺旁。寺内殿堂两层,周围有回廊,凭栏远眺,可将四周美景尽览眼底。据寺中碑文记载,古时寺塔周边有八景:洪塘古渡、石仓秋烟、妙高钟声、半洲渔火、云程石塔、巴山风帆、环峰夜月、旗麓斜阳。单看这些名字,便可以粗略地想像那些景致是何等地旖旎雅致,让人心旷神怡。只是今天这些景致无法一一得以亲见,不免有些遗憾。 但是你若静静地坐在廊亭里,望着碧波荡漾的江面,或许你会想起苏东坡的“白露横江,水光接天。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在畅想之余,又心生向往,若能远离喧嚣,在此长住,日间在小阁楼临江的窗前捧读一卷唐诗,或与三两知己伴着夕阳晚风对酒当歌于小亭里。那样的快意日子真的是羽化而登仙了。 (四) 就在我思绪飞扬之时,一场大雨却不期而至,夏时的天气就是这样让人难以捉摸。密集的雨点有如万箭穿空般砸向江面,哗哗地雨声一下子把人拉回现实,一些事终是南柯一梦,世间不圆满,不尽如人意的事实在是太多了,只是我们都得承受。 鲁迅先生说过:“人必须生活着,爱才有所附丽。”想来确是至理名言。 约过了两小时,雨才停毕,又乘着小舟渡回到岸,独自缓缓踏上归途。我想这里终不会容我,而我也不属于这里,茫茫之大千世界想必会有一个容我的角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