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浓浓的故土情结促使我又一次踏上故乡的土地。 时值深秋,青山依旧青翠,花草不带秋黄,稻田正步向金黄成熟的季节,故乡的景致令我油然亲近。 早就从别人的口里和网站的介绍中得悉故乡今年夏天遇到了百年不遇的大洪水,我的家住在饶北西片,西片的必经之路水西桥被大水冲断了。我于是改走三乐屋大桥。当家乡越来越近,我的心跳也正在加速。可是车上的一声惊叹令我的心尖为之一颤:“看,黑烟!”只见陶瓷厂上空三两根烟筒吐出黑色的烟雾,仿佛一条黑蛇,在微风中扭动着腰肢,歪歪扭扭飘向蓝天。家乡的陶瓷工业是乡亲生活的主要来源,历史由来已久,可是目睹黑烟污染环境,内心未免感到遗憾。 轻声呼唤亲人,在简陋的家中歇下风尘仆仆身心,这一刻,屋里洋溢着快乐!年近古稀的父亲依然能自理生活,我感到欣慰。忽然想看看住在叔叔家的祖母,上到叔叔家,只有九十二岁的祖母独自在家,叔叔去陶瓷厂上班未回。祖母耳朵已经失聪,我要在她的耳边大声呼唤她才能勉强听到。祖母此刻坐在门槛上吃晚饭,菜仅一只煮熟鸡蛋而已!我未免心酸,问祖母为何不吃菜。老人家说用豆油煮的菜吃不下。我说请叔叔给您卖点肥猪肉回来,煎油煮菜如何?祖母说好的好的! 此时夕阳正将下山,软弱无力的阳光跌落在瓦檐上,我想黑夜很快就要来临。 第三天下午的时候,我突然很想上山去,走走那条二十二年前走过的山路。 上山的路途。很多东西在眼前消失了,比如密布村子的池水清澈的鱼塘、官陂塘畔的油桐树,我家旧屋附近的大龙眼树。某些东西还存在,比如上坑村的围屋,围屋后面的山路,山路旁的一株“柅柅秫”树(土名)。这株树之所以令我铭记不忘,那是小时候喜欢从树下捡拾树上掉下来的果实。果实坚硬,成熟后会裂成四瓣,中间可以穿上一根小枝子,把它当玩具陀螺来玩,孩子们赌斗谁转的快转的久,因此颇觉好玩。我抬头张望,这树依旧枝繁叶茂,只是它的果实不一定是孩子们的玩具了。 从官陂塘往上走,山路杂草丛生,荆棘纵横。好不容易爬到往日叫做“圳沟”的地方,已经不敢往上爬了。举目四顾,山风阴冷,山林阴森。难怪有人说这里有野猪出没,可见这是真的。从圳沟往上,往日有两条石头路,一条通往山里的大斜坑村,现在这个村子整体迁移已经十多年了,村子肯定成了野兔的窝,说不好还有毒蛇出没。另一条是前往九村的山路,我走过两次,现在也是只见野草不见路。 从圳沟下来,经过陶瓷窑,照了几张“龙窑”的照片,准备日后画山水画之用。厂里有许多工人在忙碌,走进厂里,碰见了许多好奇的目光,却没有一个人认识我。村里余下的劳动力全部进厂打工去了。今年的陶瓷窑销售不太好,生产少了,但是总比耕田好,这是弟妇说的。 经过墩子背,许多良田长满了野草,想必荒芜已久。田埂上杂草都很高,看来乡亲真的不愿意种田。好不容易看到一块种了禾苗的山田,田里竟然布满了野鸟的脚印。同行的小侄说,这野鸟他见过,脚很长,身子不小,有人抓过,一只卖了九十八元。姑且不论野鸟的价值,但我深信野鸟的确很多。就在来的路上,我看到了几只白鹭和长尾巴的小鸟。家乡的人口近年来正在剧减,年轻人纷纷外出,剩下的劳动力进了陶瓷厂,只有老人在耕作,所以水利不便的山田纷纷丢荒,多年不见的野兽都出现了。 我特地去看了石康楼,这是一座建于明代的土楼,现在倒的只剩下不多的几间,杂草长有半人高,土楼外面的围屋建筑时间不长,现在也倒光了,其中一间是妻子外家的房子。我们看了,感到唏嘘不已。 土楼的价值在广东人的眼里看不到,而福建人早就当宝贝保护起来,还申报了世界遗产,每年的旅游产值十分可观。我不知道同样是人,为什么就如此不同!夕阳下的土楼,是死亡颓败的土楼,他们辉煌的历史被迈进了枯草之中。外出打工的人回来了,赚了一点钱,他们把房子建在村路边和良田上。因此,村路十分拥挤狭窄,两辆汽车会车都没法经过。生活在这块土地上的人如果还有明天,他们的明天是灰色的沉闷的令人窒息的,最后的结果必将导致逃离家园。 在溪子路行走回家的时候,我又看到了西片的夕阳,它在黑色的云层里奋力挣扎着,好像要挣脱缠在身上的绳索似的。而夕阳最终还是没有挣脱黑云,直到我的汽车驶上前往广州的高速公路,家乡的上空依旧是阴沉沉的。 |

那一份厚重的感觉,只有游子才知道;那一份无法言叙的伤痛,也只有游子才知道!(作者自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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