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是梦靥抑或神预,模糊而清醒的幻梦里,那个轮廓英武俊美的男子,唇间挂着略显稚气的笑,眉宇间蹙起一波一波沉郁的忧伤,落寞而哀痛,欲言又止,他对我笑,对我伸出双手,却在拥我入怀的那刻,如泡沫般消碎,化作漫天柔和的光点,一个个次第飘向天蓝的尽头,浅浅氲散…… 随之天空乍变,我看到一个妩媚而邪恶的笑印在苍穹上,她的脸狂谑霸道,“移净,幻界不过是我意念构筑的虚幻,一切皆随我意念的萌动创造,意念的消逝毁灭,你们的生命,不过是银河这个大舞台上的小小戏码,我却是那一场场戏唯一的主宰,冷血的观众。这一切,你们永远无法改变!” (一) 我是幻界剑族最小的皇室幻神,我有一个姐姐雨落和一个哥哥星隐,他们都比我大五百岁。他们和我是同父异母的手足。我的母后生下我就走了,按照天冥的律例,幻界的人死后,会化作星辰,于是母后就化作了天芒。我管哥姐的母后叫岚姨,她很和善,笑的时候露出两个温暖的笑靥。 我十岁生日那天,父皇病危,我泪流满面地跪在他旁边,父皇微笑着轻抚我天蓝色的长发,又突地在我额间一点,我感觉好像一颗坚硬的碎石钻进了我的肉中,不停地旋转,旋转,然后,我飘了起来,也跟着旋转,朦胧中父皇的声音好像从天宇之顶自上而下响彻了整个空间,“双鱼剑石代表爱与责任,又暗示了毁灭与重生,请你守护它,不要让黑暗玷污了它蓝色的圣光,银河水润育的幻界将会有一场浩劫,水干涸的尽头,会有新生。” 我挣扎着从幻觉中苏醒,发现自己仍跪在原地,所有人都跪在父皇床塌周围大声哭喊:“我们的战神,请您安详地长眠。“ 父皇化作了天龙星。 整个幻界都因父皇的死而撼动了。因为剑族掌控着幻界的和平与战争,而传说中剑族的神石掌控着幻界的命运。 从那天起,我的额间也有了族印,不同的是他们的都是纯白色的剑状,而我的是天蓝色双鱼的形状。 在我十五岁那年,我学会了剑族所有的幻术,于是我毅然决然地离开这里,去寻找有更好幻术的地方,开始我的游历。 送别的那天,族人全都到齐了,他们都惊讶于我额间的剑石在我出剑时四射的蓝光竟贯穿了整个苍穹,而我们正是用剑石出剑时光的力量来评断族人幻术高低的。 我转身离开,没有回头,我听到岚姨哭着呼喊我的名字,我听到雨落星隐冲我轻声呼唤,“幕紫,成为更好的幻神!”还有众族人们,他们齐声为我祈祷,“愿我主保佑您,我们的神。”耳边,有岚姨的声音,“我们会再相见。”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来到了传说中的天涯地角。 当我站在这入口时,我看到了一块很大的蓝玉石碑,这就是传说中的占星石吧,倏然,上面显示了一幅图画,一个男子握着剑刺入一个女子的额间,他们旁边凋零无数翩飞的枫叶以及无尽的黑暗与血腥…… 在我突然感到危险逼近时,我已倒在了地上。昏迷中,我想坐起来,却没有气力了。 一双有力的手把我扶了起来,给我灌下了什么,然后我渐渐清醒。 当我完全苏醒后,我看到一个长着黑色翅翼、额间有着枫叶形族印的、高高的黑天使站在我旁边,冷冷地看着我额间的剑石。于是我完全反应过来,这里是木之本黑天使族的领地,木之本族掌握着幻界的司法大权,因而成为幻界四大族中的主族,并且族人都是用毒的高手,冷血而残酷。 我看着这个站在我面前的黑翼天使,他的身上浸着冷冷的杀气,桀骜而冷酷,他的年龄应与星隐相仿。我挣扎起身,甜甜地笑着说:“哥哥,可以让我留下来吗?我可以当你的侍从甚至是杀手,我将随时听命于您。” 他仍是冷冷地盯着我额间的双鱼,突然他俯下身子在我耳边低语:“你犯了幻界最大的罪--四大家族皇族传人不可私串他族,你会被处死。” “但你不会立刻让我死,不是吗?留下我对你有好处。” 他笑了,冷笑中带着一丝张狂,“但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而这一天远不远,还得看你是否如传说中的那么有用。” 我点点头,笑,从床上一跃而起,瞬间用剑光刺碎他身边左、右护使头上的族印,他们双双笔直地倒在地上。 在幻界只有刺碎幻神的死穴才足以使其死去,而幻神的死穴一般在族印后,所以只需刺碎族印即可。 影狂笑出声,而我仍可听出笑声中冷冷的杀气。 他挥袖转身离开,留下强势而冷酷的背影。 服侍我的一个老妈妈说其实在几百年前,影有过影子,因为他与一个女孩相恋了,动了情。身为无情司法之主的他被幻界之王——默安王斩去了一支翅翼,后来不知何原因,他杀死了已被囚禁在暗狱之底的那个女孩。之后他一直说他在等一个人,一个死后都不肯原谅他的人,等待她的重生。也许,等待得太久了,他就变了,变得残忍,变得冷血无情,而无情之人在木之本都没有影子。 当我立在高高的正殿之颠时,我看到了影在左殿之颠孤独的背影,风一阵阵吹掀起他的幻术长袍和他天蓝色的长发,突然有种莫名的伤感或只是一种怜悯,我觉得他不仅是一个专门掌控奇毒暗杀和司法大权的一族之主,而且是一个拥有着我根本无法想象的悲哀往昔的孤独者。 我叹了口气,他突然转身,天蓝丝已直逼我的额前,我喝令:“剑光出!”波浪似的一闪把天蓝丝割成无数破碎的残片,如雪花般飘落一地。一声“回”那些无数的残片又合成一段,在夜色里浅浅消逝。他身上的忧伤早已全然不见,恢复了我初见他时他的那种杀气很重、仇恨而又藐空一切的神色。 “你使用天蓝丝毒已到了虚实相生似有似无的地步,我钦佩不已!”我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转身飞身下殿,只听到身后的他淡淡的语气:“能断我天蓝丝的幻神已寥寥无几了!” 来的这段日子,我通过各种渠道已对木之本境内的毒了如指掌并可灵活地使用了,当然除了天蓝丝,那是影用他的发丝自制,除了他之外,天蓝丝不受任何人任何幻术的支配,而我所能知的只有天蓝丝同我的剑一样有灵气,灵力不够的人根本无法触碰。 (二) 那是我年已二十的时候,也就是从那天起我将永远保持自己年轻的容形不再变化直至千年以后的时候,恰是影五百二十岁的生日。那天宴会上,我没听从他的命令,从禁灵山上跑了下来,出现在会礼上,尽管我遮掩了将会暴露我身份的蓝色剑光,可默安王还是在众千万人之中注意到了我,走之前他冷冷地对影说:“我不希望发生不该发生的,一切你应处理妥善。”影弯下腰顺从地点头。 会礼结束了,我一个人蹲在禁灵山顶的冰泉台沿上,看天上飘下无数紫色的光点,仿佛一个个连绵聚拢而不散去的梦境,看得我若有所失、泪流满面,我想起了小时候,我和雨落、星隐在林中奔跑捕捉蓝色的光点,那是每年冬季之末都会在星月夜降落的奇异光点,光点越多,色调越纯、柔,就代表族里越强盛,那是最快乐最无忧无虑的日子,没有压力与责任的影子跟从,孑然一身。如今的我恐怕再也无法体会了。 影了无声息地蹲在我旁边,伸出手接住了一个光点,又把它轻轻地吹走,我看到光影映在他脸上,亮与暗变换着,好像往昔无法逝去的年年岁岁交错纷杂地忽又重现。恍眼间,我以为我看错了,他竟微笑着仰望着星点闪烁的苍穹,然后他转过脸,看着我问:“决定了吗,离开后一个人再去哪里?”我微笑着看他的笑靥和幽深的眼,“去寻找有更好幻术的地方,只要你不是在今天就结束我的生命。” 他低下头,柔软的发梢在风中一晃一晃:“你也这样认为吗?我只是一个死神?” 他自嘲似地笑了,平日里冰冷犀利的眼,罩上一层淡淡的雾气,带着朦胧的模糊,“你比我好很多,起码你可以有所信仰地活着,而我只有站在长街的尽头看一切幻化做灰烬,再也无法触及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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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执念的世界,仅一个执念,让美好消亡,让枯死复生。 原名为幻之神话,这是拓展修改版。(作者自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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