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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叉鱼东下舟如飞,船山先生过犍为



 
叉鱼东下舟如飞,船山先生过犍为   文 / 金普
 

这儿的船山先生指的是张船山张问陶,不是王船山王夫之。
张问陶(1764年-1814年),清代乾隆年间著名诗人,四川遂宁人,乾隆五十五年(1790年)庚戌科三甲进士。字仲冶,又字乐祖。因在遂宁城西有山名船山,故自号“船山”,亦称“老船”,世人谓之船山先生。又因为面貌似猿,乃自称“蜀山老猿”。晚年辞山东莱州知府,流寓苏州虎丘养病,又自号“药庵退守”。
张船山的诗名满天下,其诗被当时人誉为“蜀中之冠”。清人评其诗曰:“生气涌生,沉郁空灵,于以前诸名家外,又辟一境”,谓之乃“太白少陵复出”,在中国文学史上有一定地位。
对诗歌的创作,张船山主张抒写真实的性情感受。他在《论诗十二绝句》中说:“天籁自鸣天趣足,好诗不过近人情。”在《论文八首》中又说:“诗中无我不如删,万卷堆床亦等闲。”诗歌创作理应贴近生活真实,追求自然,写出自己的真情实感,做到情境交融物我合一,而不是内容空洞、无病呻吟的矫情之作。在《论诗十二绝句》中强调:“文章体制本天生,祗让通才有性情。模宋规唐徒自苦,古人已死不须争。”写诗一定要有新意,应有独到的创建,反对摹拟前人。诗应该如其人,诗歌要有自己的个性。诗歌创作应在鲜明的景物形象中寓托自身切实的感受和怀想,亦即传统所说的“写真阅历”的主张,整个贯穿于他的山水诗中。张船山的诗风清新自然,诗句形象传神,诗意情景交融,充分展示了他独特的思想个性和艺术风格,给人耳目一新的感受。
张船山的诗论与“性灵说”相吻合,他的诗风大略与袁枚相同,很受袁枚赏识,被时人誉为“性灵派诗人”。
据周宇澄《船山年谱》:乾隆五十五年(1790年)张船山中进士后回乡省亲。乾隆五十七年壬子(1792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时年二十九岁的张船山从成都出发,沿岷江水路出川赴京就职。这期间的张船山,踌躇满志,风华正茂,豪情迸发,吟兴高涨,每到一地必有一诗。或凭吊古迹,或流连风景,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显示出卓绝的才华。途经乐山犍为,留下了珍贵的诗篇。
经过乐山时写下《嘉定舟中作》两首。“凌云西岸古嘉州,江水潺爰绕郭流。绿影一堆漂不去,推船三面看乌尤。”“平羌江水绿迢遥,梦冷峨眉雪未消。爱看汉嘉山万叠,一山奇处一停桡。”其中的“绿影一堆漂不去”,对嘉州山水风光的写照,形象传神,脍炙人口,可谓绝唱。
路经犍为时写下:
犍为道中

叉鱼东下舟如飞,
乘风晓发迎朝晖。
人烟高下露城堞,

流水一弯山四围。
三根蟠石皱成茧,
玲珑百万古篙眼。
孝女岩前浪作花,
船头漩急江千转。
怪鸟一呼惊午梦,
过窗立石如翁仲。
划眼轩然起大波,

万船揉簸滩声重。
乌蒙西望回愁予,

淫雨蛮烟万里馀。
从古文人无事业,
通夷敢笑马相如?
此诗将岷江在犍为境内的激流险滩,作了一个详细而形象的描绘。乘船从叉鱼子沿江而下,经沉犀浦、县城、朱石滩、马牙石滩、岩尾、幺姑沱、猪圈门滩直到老鸹漩。沿途舟行景象,乘船感慨,娓娓道来,宛然在目。
岷江自古以来就是出入蜀地的黄金水道。《禹贡》“岷山导江”,古人认为岷江是长江的源头,岷江也就是长江。江水东流,因而古人在方向认识上与今人认识有异,认为岷江也是向东流,这在前人的诗文中有很多表述。岷江的险滩恶水,大多集中于犍为境内,而以叉鱼子为最险。据民国二十六年《犍为县志》:“叉鱼子,县北五里,一石潜伏江中,修长如鱼;山上一石横卧,三叉如刃,故名。冬春水涸,极险。有蜀江第一险滩之称。一名蟆颐滩。”岩上石刻有“蜀江第一”、“鼓浪吹波”、“朱霞九光”等摩崖大字,至今仍隐约可见。(按子当作‘水水’,川江中谓滩碛相凑处,口语相传中以‘子’代之。)
叉鱼子之险,据清人徐心余《蜀游闻见录》:“车(叉)鱼子者,为川省著名第一险滩。滩为犍为县辖境,两头有犍为县立碑,严谕过往行人,抵滩时须将行李物件,登岸避之,滩过再登舟。而船家以烦琐故,往往不告客而径过之。失事者无日无之。---天方明,即抵滩,余披衣起,天寒甚,懒于登岸。迨驶近滩中,波浪翻腾,船几倾覆不可救。余在舱中,为浪所击,倾跌如翻斤斗者再,神已失,气已促矣。”叉鱼舟行之险恶,不难想见。
船山先生首句“叉鱼东下舟如飞”,一个“飞”字,可说是全篇诗眼。既是险滩行程之写照,又是此刻心境之反映。俗话说“陆路似窄实宽,水路似宽实窄”,陆上风险可见,水中风险难测。如此险滩,舟行如飞,是何等的惊怵难安、动人心魄。但少年得志的船山先生,在这春风得意的赴任途中,豪情满怀,面对“蜀江第一”的激流险滩,是那样的从容镇定。一个“飞”字,用轻松而欢快的笔调,将穿行于暗礁密布、波翻浪滚、激流飞湍之中,随时都可能发生船毁人亡的行船,以等闲视之,惊险刺激,耐人寻味。“乘风晓发迎朝晖”,既是对于行程实际的描写,更寓寄了对美好前程的向往和憧憬。
接下来对岷江在犍为境内的流程,作了一个形象而准确的描述。由叉鱼而下,“流水一湾”的沉犀浦、濒江而建“山四围”的县城、江中“三根蟠石皱成茧”的马牙石滩、“玲珑百万古篙眼”的岩尾、“孝女岩前浪作花”的幺姑沱、“立石如翁仲”的江中立石——和尚石、“轩然起大波”“揉簸滩声重”的猪圈门滩直到老鸹漩。一路行来,沿途景物,使人感同身受,历历在目。
“乌蒙西望回愁予”,从舟行景物描述,转而联想到自己为到远方做官,告别亲友,风尘仆仆的离别故乡。“淫雨蛮烟万里馀”沿途的风餐露宿、坎坷艰辛、舟车劳顿,难免顿生惆怅之感。乌蒙,指乌蒙山,在川滇交界处,此借指家乡。“西望”与前“东下”相对,“回愁”,萦绕于心中的乡绪、乡愁。
“通夷敢笑马相如”马相如即司马相如。据《水经注·江水》云:“元光六年,司马相如出使西夷,著《难巴蜀父老文》,以讽谕武帝。汉武帝感相如之言,使僰道县令南通僰道,费功无成。唐蒙南入,斩之。乃凿石开阁(栈道),以通南中,迄于建宁(今云南曲靖)。”船山先生用司马相如出使西夷的典故,表现自己决心要做一番事业的感叹。怎么能说文人从古以来就没有过自己的事业,就没有对国家和民族作出过贡献呢?自己也是一介书生,也有为国家建功立业的雄心壮志。诗末以反问的语气,抒发了积极向上,自己也将会象司马相如那样,为国家为民族做出一番事业的感慨。
这首诗的特点之一,是将犍为境内的岷江水路历程,沿途境况作了一个详实而准确的描写,这在一般古诗中少见。同时将叙事、描写、抒情融为一体,触景生情,情在景中;诗句平仄协调,诗韵转换自然,读来抑扬顿挫,朗朗上口;诗意融情入景,做到情景交融,充分表现了作者诗歌应写性情、应做到诗中有我、有个性、有创新的特点。


张船山的诗论与“性灵说”相吻合,他的诗风大略与袁枚相同,很受袁枚赏识,被时人誉为“性灵派诗人”。
(作者自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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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无文集 | 作者声明 | 2008-10-13 5:27:12 投稿 | 字数2768 | 责任编辑:B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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