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初,黄色军装几乎成了一种神圣的光环,被我们这些年轻人追求和向往。 但是在我的同学间很少有能弄到军装的,所以,如果能头上戴了顶军帽,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了。可是,只有个别同学才会弄来军帽。他们把军帽戴在头上,神气得连走路的姿势,说话的声调都模仿着军人,显示出高傲和不凡。这叫我们没有军帽的同学很嫉妒。于是,我们聚了几个同学,趁戴军帽的同学不注意就将他头上的军帽抢了来,戴在自己的头上。一次,有个同学的军帽被我们抢后,他竟然气的抡起了凳子要和我们玩命。第二天,他就再也不敢戴军帽上学了。 那时,我也和其他同学一样,连做梦都想弄到一顶军帽。我有一个表兄是退伍军人,我就叫父亲去给我要一顶军帽来。可是,父亲不仅没有答应,而且一提到这件事,父亲就露出很痛苦的样子。我知道这件事触动了父亲心里的伤疤。父亲年轻时也当过兵,但那是给国民党当的兵,曾在东北行辕给卫立煌当过警卫员。就因为这件事,我家差一点被遣送到偏远贫困的朝阳喀左去务农。因为这是历史问题,是有罪的。 过了一阵子,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和同学上街碰到了一家商店在卖假军帽,我俩忙抢购了两个,当时乐得屁颠屁颠的。回家戴上假军帽,在镜子前左照右照的,摆正了又摆正。还故意挺胸昂首地学着军人的样子。到了学校,在同学面前更是神采飞扬地极力炫耀着。可是,我同样也被同学们嫉妒和捉弄,那帽子总是被他们丢来抢去的。最叫我伤感和难忘的是,一天放学,在回家的路上假军帽被人从身后抢走了,被抢时连个人影都没见到。我气得火冒三丈,一通大骂。回家后饭也不吃了,第二天就嗓子痛头发晕,身子烫烫的,高烧到四十度。在医院里打点滴的时候,父亲守着我,眼里闪着一片泪光。 我病好后,父亲给我从表兄那要了一顶褪了色的旧军帽。这时,我不敢轻易戴在头上,只是到同学家玩的时候,戴在头上显示一下。这顶军帽宝贝似的保存了许多年。 一切都已经成了如烟的往事。现在看见儿子追求名牌时装,崇拜这个星那个星的劲头,决不逊色于我们当初。有时我就给他讲这个军帽的故事,可他根本不理不采,依然我行我素。也许,在儿子到了我这个年龄的时候,才会觉悟出这种盲目无知的举动是何等的可笑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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